琅古镇附近,我知道有你跟晏萤在,应该不用担心。但这是一个新的无限精怪,其行动无法预测,哪怕是你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可能会中招,所以,”石山声音一滞,低语道,“……我还是很担心你们。”
“哈?”
苏时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突然跟往常一样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与平素的阳光爽朗大相径庭,隐隐带着些癫狂。
“哈哈哈,石山,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相信你?”苏时川笑得弯腰,眼泪都快飚出来,“你是说,有个新的无限精怪正好在——”
忽然间,他声音如同卡壳的录音带,突兀掐断在喉咙里。
苏时川短袖下肌肉贲张的双臂,不知为何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不和谐之感一般,他的肌肉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
这一刻,苏时川跟石山两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劲。
周边温度怎么变得这么低?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苏时川,他果断起身,想要沿着来时的道路跑回去。
然而刚迈出没几步,一股不知从何处而起的迷雾便如同棉絮一般包裹住了他,阴冷又彻骨。
下一刻,石山的手掌搭在他肩膀上,将苏时川强行拉了回来。
“是精怪,”石山沉声警惕道,“它来了。”
“是小妖怪,它来了!”晏小苏手舞足蹈。
房间里,暖色的灯光从房顶洒下。身穿章鱼宝宝睡衣的晏小苏站在床上,手里捧着哈莉拿给她的绘本,绘声绘色地给晏萤讲着书上的故事。
孩子成长到某个阶段,总是特别好为人师。
就像现在,四岁半刚识字不久的小孩子,迫切想给妈妈讲述绘本上的魔幻童话故事。
与小伙伴们玩了一天的晏小苏,此刻丝毫不显疲态。在该上床睡觉的时间,她还是活力满满。
“原来是这样。”晏萤轻轻点头,给晏小苏以正面反馈。
不过,她在听女儿讲故事的同时,视线还不时抛向漆黑的窗外,面上渐渐浮现出担心之色。
距离苏时川离开,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有什么话,能跟石山谈这么久?
“那只长着角的小妖怪跑到小和尚面前,张开大嘴——”晏小苏没注意到晏萤不停的走神,继续开心地讲述着故事。
故事里的小妖怪张开了嘴,小团子也跟着张开了嘴,凶萌凶萌的。
“……嗯。”
晏萤继续点头,表明自己在听故事。不过,她手指却在床铺上无意识点了又点,显得有些焦躁。
又过了十分钟,晏小苏终于一边表演,一边讲完了这个故事。
“妈妈,下一个你还想听什——啊。”忽然间,晏小苏手中的绘本被晏萤轻轻抽走,她整个小身体也被晏萤放倒在床上。
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晏小苏被动地躺在了被窝里。
她不解地望着晏萤:“妈妈?”
“该睡觉了,小苏。”晏萤温暖的手指虚虚抵在她眼皮之上,感受到手心传来孩子浓密睫毛的触感。
晏小苏咕哝道:“可我现在还不困呀……”
“是么。”
“还有,爸爸在哪?他怎么没回来呢。”晏小苏又问。
晏萤没有回答。
五,四,三,一,一。
依据往常的经验,晏萤在心中默数了五个数。
zzzzzzz——
刚说着自己不困的小团子,突然没了声息。晏萤将自己的手掌从晏小苏眼皮上方拿开,明白晏小苏已经进入了梦乡。
粉嫩的小脸陷在枕头里,鼻翼轻轻翕动;晏小苏一只手心向上摆在脑袋旁边,一只手心向下按在被子上,伴随着她的动作,孩子漆黑如鸦羽的头发散落在枕边,每根头发丝都透着自由不羁。
幸好。
这孩子的睡眠质量,一向都令人放心。
晏萤伸出手,将床头灯轻轻关上。在房间内陷入黑暗之后,她起身,从角落摊开的行李箱底部拿出了一盏古旧的黄铜灯——正是她在旅行之前,最后放进行李箱的驱雾辟邪物。
手握黄铜灯的晏萤,蹑手蹑脚走出门。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眼熟睡的小团子,眼神柔和。
“……晚安,女儿。”
云琅古镇东南角废弃的城门,此刻已经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覆盖。
“石山,你什么时候变成乌鸦嘴了?”苏时川一脚把脚边的石子踢出几米开外,而那石子刚落入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