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沐又喝了杯红酒,放下酒杯时却发现,在场除了晏小苏之外的每个人,都愤怒地朝自己看过来。连一直神色温和的沈淮洲,此刻都难掩眉眼间的怒气。
如果目光能凝成实质,那么此刻的谢子沐,一定已经被视线射成了碎片。
一股不详的预感,自他心底涌出:“怎、怎么了?”
酒劲上头的宁橙昕第一个站起来,摇摇晃晃地一拍桌子,愤怒道:“谢——子——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你?要不是你自曝,我们大家还都不知道这回事!”
简直是不像话。
谢子沐他……居然还偷偷跟小苏表过白?
从小时候,宁橙昕就把晏小苏视为最好的朋友,一直都觉得围绕在小苏身边的男孩子很烦人。
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
此时此刻,谢子沐终于明白大家的敌意自何而来,他瞠目结舌。
“哈?你们真的不知道?《萌娃》那时候,我就很明显了啊。还有我怎么就是癞蛤蟆了?应该也没这么差吧。”
他承认,自己从小时候起,就对晏小苏有过朦朦胧胧的感情。只是,在被晏小苏果断拒绝后,这份未得到过回应的感情,已经转化为了纯粹的友情。
哈莉抱臂环胸,靠在椅背上,分外不解地审视他:“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你脑子不好使,从小就算数不好、识字不好,那时候我都懒得教你。”
“那时候我才几岁?现在的我,肯定不一样了。”谢子沐抗议道。
哈莉不屑:“那我考考你。y=ar√1-x2的导数是什么?不能百度,但允许你先用纸笔计算一分钟。”
谢子沐:“……”
等一下,他连题目都没听清!
就不能用小时候考过的二位数加减法来问吗?
另一边,宁橙昕也不满地开口:“看吧,哈莉说得对,你脑子就是不好使。再给你个机会,比比体力,等会儿咱俩找个泳池比划比划,泳姿任你挑。”
谢子沐:“……”
等一等,小橙子可是省队运动员啊!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演员,拿什么来跟她比?
在众人半是玩笑半是真怒的眼神中,谢子沐无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好了好了,各位,是我不自量力。我自罚一杯行吧——咳咳咳,谁把这杯酒换成白的了?!”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酒杯里,度数较低的红酒,不知何时被气味强烈的白酒所替代。
完全不是能让人轻松“自罚一杯”的量。
旁边,刚刚放下白酒瓶的沈淮洲,无辜甩了甩手腕,温和笑了笑:“我以为,这样才会比较有诚意。”
谢子沐:“……”
三连痛击。噫。
果然,沈淮洲这人虽然穿着一身白,内里却比谁都黑心!
最终,这场热热闹闹的饭局,直到谢子沐因为航班原因被经纪人带走,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场。
哈莉跟宁橙昕顺路,两人一起结伴打车回家;沈淮洲则跟来时一样,带着晏小苏先把她送回去。
回家路上,薄雪已经停了。
一辆低调的牌黑色轿车,稳稳行驶于b市郊区的道路。路灯次第亮起,投下一圈圈延绵的光带。
车内很安静,暖气开到了适宜的温度,驱逐出冬日沁入骨子里的寒冷。
晏小苏率先打破寂静,半侧过脸,担忧出声。
“你不开心?”
不知为何,自从饭局后半场子沐惊人的表白“自曝”后,沈淮洲就有些心不在焉。此时此刻,他清晰俊朗的侧脸轮廓隐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神情。
而后,一声叹息自他口中逸出。
“……呼。什么都瞒不过你,”沈淮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温和道,“小苏,我想听你唱歌。现在,可以唱一首吗?”
晏小苏精神一振。
“好呀。小时候常唱的那首主题曲,可以吗?”
“嗯,当然。”
她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唱歌。不过从小到大,只有沈淮洲会主动想听她唱歌,而且还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想听。
“这是一场有关爱的冒险”
跟许久未见的朋友们相见,晏小苏心情很好。
她用手拨弄了一下副驾驶座的安全带,嘴里哼着经年怀念的、不成调子的歌,视线不经意转向窗外。
“……啊!洲洲哥哥,看那边,有孩子在放烟花。好可爱。”
晏小苏惊喜出声,将面孔贴近窗户,漆黑瞳孔倒映出细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