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薇的剑叫什么,她竟一时想不起来。
那剑其实十分普通,出自凡人之手,到底称不上神器。徐薇愿意接下,只因为它志承李丛吟,而他一向恪守师道。
反倒是谷星,祖辈世代夙愿了却后他便回了苏陵,不久后病死,埋入苏陵春山。
苏陵春山。
阿俏灵光一闪。
苏陵往北,有一座山头,名为春山。
春山的山势并不高,几百年前常见鬼修在此修行,原因是此乃苏陵唯一一座矮山,建落以来城中白事都将棺椁埋在春山。时间一长,山上阴气极重,若有流浪的亡灵,也大多都寻阴汇集山腰。
那舞娘既是遭扒皮惨死,死后必然怨气不散,寻阴往春山去了。只要找到她的亡灵,就能知道,此案到底与邪修有没有关系。
有头绪,阿俏即刻就想动身,却想起此刻正在须臾境中,还不知道出去的法子。
她在桌上敲了两下:“仙长。”
等了片刻,徐薇并未出现。
或许是没听见。
她又唤了一声:“仙长。”
这时,周围灵力出现轻微波动,阿俏整理好思绪,果然看见徐薇从屋外进来。
“仙……”
她一顿。
徐薇看上去,有些不一样。
“仙长可有不适?”他似乎又苍白了些。
徐薇道无碍,唤问他何事。
阿俏道,这几日修养,觉得身体好了很多,想出去放放风。那天在湖畔听渔夫议论城中命案,叫她想起曾在《奇术集》上看过的一门药术:萃颜。
“服下萃颜丹后,容光焕发,但会每月蜕皮一次,期间不得见光,极为痛苦。丹药中有两味重要药引,一是人皮,二是人血。”
城里的扒皮案或许与它无关,但九州不定,淮阳又刚闹过邪修,还是未雨绸缪为好。
“至于离魂症……”她表演了一把彻头彻尾的不要命以及不要脸,“日后再修养也不迟。”
仙长,进进出出,多有劳烦。
徐薇:“你在须臾境中修养月余,外界也只过一个时辰,不急。”
阿俏不定,外界一个时辰,但她体感上可是实打实地过一个月。但凡是个急性子,眼下都该急得头发冒烟了。
徐薇虚手拿出几本功法:“你已筑基,又身处须臾境,修行事半功倍。若静心修养,不日便可出境。”
那几本功法,阿俏接来翻看,大多是内功之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她在小鸣山学过点浅薄医术,两者融会贯通,并不难懂。
但还有一本剑籍,十分复杂。
之前在光叔给的那些剑法秘籍里,阿俏就领教过剑道的晦涩。长芙也说,修从剑道枯燥无涯,有人穷尽一生都领悟不了其中真意,只能止步于剑器。
“仙长,”阿俏叹气,“我没剑。”
须臾境中,想要剑,自然有。
徐薇递来一把木剑。
一入手,阿俏感到一股汹涌的力量。
这木剑是境中灵力所化,周身灵气萦绕,精致非常。她怀疑,会不会掂两下就散了。
“并不如你想的脆弱,”徐薇看穿她的顾虑,“可抵大乘修士全力一击。”
大乘。
她刚筑基,筑基之上是金丹,金丹之后是元婴,元婴后到化神,化神之后才大乘。
阿俏便对照,书里提过的大乘修士——二白。
行。
一巴掌能拍死三千个她。
“这剑,”她馋了,“能带出须臾境吗?”
要是能带出去,这辈子值了。
可惜,徐薇说不行。
须臾境中灵气充裕,且不受天地桎梏,方能用灵力化物。至于外界,自天地初开,经数万年的修行,九州早已灵气稀薄。若不是灵源尚存,又有生死陨落、周元复始,仅修士修行都极为困难。
难怪书里说,修士的寿数代代消减,大战之后灵力复苏,才有新盛世。
阿俏恍然大悟。
普及可持续发展观,刻不容缓。
拿了剑,她略犹豫,看向徐薇清瘦的手背,试探道:“仙长手上,是剑伤?”
徐薇温声说是。
“之前在小鸣山,我跟药童、任师姐学了点医术,也在书中见过元神修补。若有修为高深的药修,兴许能治愈。”
她补充:“医修习的是逆元心法,逆行周天,有些伤只有他们能治。”
普通修士修习顺元心法,若灵气逆行出了岔子,轻者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