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眼前的一切是做梦呢?
“怎么了?好好的做什么噩梦了?”刘英子用袖子擦擦女儿的脸,一头的大汗。
“……妈,我做梦了,梦到爸爸生病了,很重的病。”杨小莲抽噎着,“咱家没钱,找不到钱,没人愿意给钱,拖来拖去,拖成了最重的病。”
“梦魔着了,说什么胡话?”刘英子胡噜一下女儿的头,“你爸好得很。”
“……一千两千,舍不得花,后来要几万,几万舍不得,后来要十几万……”杨小莲念叨着,一脸急切。
“真是睡糊涂了,出来上个厕所。”刘英子去够女儿的胳膊。
白天刘英子把这事当玩笑说给自己老板听,杨传顺笑,小混蛋就不盼着我点好。
这几天杨小莲都有点有气无力,事照做,学照上,懒得跟同学闲聊。
这天课间,她正趴在桌上无所事事,突然有人一脚踢在她课桌上,吓得赶紧爬起来,“季文康,你干嘛?”
这几手的课桌,等下给踢散了。
季文康在旁边位子坐下,“你之前不是说你妈要到张小玉她们家厂里上班吗?怎么没音了。”
张小玉在前面伸头也往这边看,看杨小莲看过去,赶紧扭回了头。
“哦。我妈妈有其他的事,不去了。”杨小莲又趴下了,“我正准备过两天跟小玉讲呢。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季文康挠挠头,“咳……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确定,不去了?”
“确定,确定。”
后来杨小莲才知道,厂里只缺一两个工人,有人找去上班,张小玉一直拦着爸爸不招,就等着刘英子去上班。
让杨小莲深感惭愧,去不去,应该尽早回复别人的,也是因为她一直希望有什么转机,能再说服家里人。
杨小莲赶紧到小店买了几瓶娃哈哈和零食,到前排坐着聊聊天。
杨小莲个人财产:零元;
这天中午,姐妹两个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家里堂屋变了样。
堂心的东西都被搬到了旁边,只留了两张大饭桌,一张是原先吃饭的饭桌,另一张很旧了,之前放在小叔的房间里。
两张桌子拼成一个长方形的台子,上面蒙着一整块深色厚布。
厚布上放着几捆布、木尺、软尺、粉饼、剪刀……
一个带圆眼镜的高个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写写画画,靠墙放着一台有些年头的缝纫机,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在踩机子……
两人一回家,刘英子在厨房赶紧招呼,“快到堂屋,让方师傅给你俩量下尺寸。”
“哦。”两人应了,飞奔进堂屋,要做衣服了。
杨小莲在进入大学之前,仅有的几件衣服都是请裁缝到家里做的,夏天用轻薄爽滑的料子,冬天用厚实紧密的料子,基本上都是衬衫的款式,只是颜色面料大小不同。
他们这一片每家基本上看家庭情况,一两年请一次裁缝,家里先把料子差不多买好,等裁缝有空就带上工具上门来做。
也可以让裁缝包工包料到家做,或者直接量个尺寸给裁缝,也不上门做,过几天裁缝把衣服送上门就行。
买料让裁缝上门做,最实惠,而且剩的边角料自家还能留下。
三小只刚刚已经量好了,个个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伸着脑袋看稀奇。
方师傅看看进来的姐妹俩,“跟两年前没怎么变。你俩谁先量?”
杨家人口多,这次的安排是一人最少得做一套。师傅每天早上来,一直做到晚上七八点回去,一般也得做个四五天。
师傅负责画,剪,缝,徒弟负责熨烫,偶尔特别简单的地方方师傅也让徒弟上手一下。
杨小莲和大姐每晚吃过晚饭就在旁边呆着,以前就觉得这个师傅画画裁裁缝缝,再烫烫,一件衣服就做好了,非常神奇。
现在杨小莲带着上一辈子记忆来看,这个师傅真是特牛,有些地方,师傅根本不量,拿剪子嚓嚓几剪,尺寸就是正确的……
哦,这个地方是这样包过去的……
啊,原来这一块要用这么多块缝在一起……
冬天的衣服料子比较厚,师傅做出来的衣服挺括有型,冬天里面加几层都能加,到春天,深秋,还可以单穿……
杨小莲姐俩看得聚精会神,连师傅都开玩笑,再看要拜师了。
刘月娥在旁边笑着说:“方师傅,你要真收徒弟。我两个孙女还真有天份。”
师傅笑笑,“收不了,收不了。”他自己家里还有一双儿女,再加上侄子侄女好几个,个个都在跟着学,这方圆几十里到时都不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