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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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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所以,学生并不认同方才的解释,在学生看来,这句话应该这样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老百姓若是可以掌握任使,就可以将事情交由他们去办,若是不可以,就让他们能够多多明理,这样大家各司其职,大越才能越发国泰民安,若是高高在上,随意驱使,不仅冷血,也过于自大。”【注】

她这话说得一点情面也不留,郗素问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本想数落嘲笑她一番,难道不是她才是以奢靡浪费自大著称?

这会儿倒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可是仔细想了想,郗薇给人的印象虽然任性跋扈,但她好像还真没做过什么欺男霸女的恶事,一时间只得呕得作罢。

讲经博士摘下了鼻梁上的半副光镜,阖上书页,缓缓走了下来,他双眼的瞳孔已经有些浑浊,看向郗薇时,却似微闪了一下,“这番见解倒也别致,翁主天资不差,又有爱人之心,闲暇之余应该少看些话本多读读书的。”

一时间大家都很惊奇,向来古板严肃的老博士,竟然认识衡阳翁主,并且破天荒的,说了这么长一句话,说是夸奖吧又不全是,毕竟方才郗素问说完也只是点点头而已,说是批评呢又带点指教,可不是谁都能得他老人家一句的。

博士的话让向来脸皮厚的郗薇有些脸红,她自觉没什么天资,今日会站出来也不过是看不惯有人把人当傻瓜罢了,况且她也并没有觉得爱看话本子有什么不好,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她虽不爱学这些个礼乐之道,但她敬重真正的学者。

旭日越升越高,整个太学都沐浴在了阳光之下,讲经博士既没有说谁说得对,也没说谁说得不对,只让大家自去请教,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收拾好经卷,在大家的目视下,颤颤巍巍离开了昭文馆。

好不容易挨到他老人家宣布散课,章瑶倏地坐到了窗前郗薇对面。

“衡阳姐姐,你怎么来太学啦?老祖宗没事儿了吗?”

自上次在摘星楼两人有了小秘密之后,章瑶待她亲切得不得了,但凡遇上,总要跟她咬耳朵。

“嗯,好多了,就是时不时的精力不济打瞌睡,但在陈太医的调养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郗薇快速地收拾好书册,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章瑶看她动作麻利,忍不住拉着她袖子好奇,“衡阳姐姐,你是要作甚去?这么着急。”

郗薇看了眼刻漏,方才因为回答讲经博士的问题耽误了些时间,弘文馆那边的术数课就要开始了,她准备去旁听一下,最重要的是,她要去见谢昉。

她还未回答,于灵犀先一步捂嘴笑乐了:“还能作甚?当然是追男人了,从前是临江王,如今是小谢大人,衡阳翁主可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郗薇闻言,懒得跟她逞口舌之争,十分认真颔首,“唔,狗倒难得吠中了一次。”

“你说谁是狗?”

于灵犀简直难以置信,之前郗薇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她好不容易找到对策,准备这次好好回怼,没想到郗薇直接骂上了,这让她简直猝不及防……

郗薇瞥了她一眼,不屑道:“谁爱吠谁是。”

说罢,一边走一边问章瑶,“你去不去?”

“去!”章瑶悄悄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一把将桌上的话本子装进兜里,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郗薇牙尖嘴利,于灵犀简直郁闷无比,等她想好怎么回怼,可惜两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她只得跺了跺脚作罢,暗想下次一定要事先想好对策再来找回这场。

*

术数是以数行方术,涵盖了许多方面,但太学的术数,主要是学习算术。

因得以前教授这门课的是工部的老尚书,为人沉闷刻板,要求又十分严格,偏偏科考又用不上,对这门课感兴趣的人不多,每次上课都只稀稀拉拉的十数人来,郗薇想着她来的时候怎么也能坐在前面,可是当她走进弘文馆,整个人都惊呆了。

馆舍内的桌案都坐满了人不说,后排还站了许多学子,她们一路挤进来,十分不好意思,坐在讲坛桌案后的谢昉一眼就看到了将将进来的两人,他浅浅颔首继续授课。

谢昉到了弘文馆兼任翰林学士,这太学虽是学宫,但里面的学子也都是天之骄子。

开始的时候许多人因为好奇跟不服气,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谢氏麒麟子到底有何出色的地方,抱着挑衅与试探的心思过来上课的。

可是几番接触下来,大家纷纷被他的博文广知,幽默风趣所吸引与折服,仿佛天南地北的事情他没有不知晓的。

深入浅出的讲解总是能引人入胜,加之他年纪又跟学生们相差不大,一时间之前少有人问津的术数课倒在太学成了大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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