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又客气了,不过她还是最喜欢章瑶,因为她一直还是从前那般模样,但是热热闹闹也不错,所以她也并未拒绝她们的刻意接近。
就是好久没见到李赢了,虽则每天都会收到他命人送过来的书信,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够,她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会这么的想念一个人。
好在冬月十八很快就到了。
*
天胜四年,冬月十八,大吉,宜婚嫁。
因得帝后大婚,整个上京城都挂满了大红灯笼,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尤其是自西大街郗府走御街至宫城这一片,大红宫灯与红绸翻腾飞舞,大大小小的红色喜字与粉黄蔷薇挂满了整条大道。
整个郗府沉浸在一片红色海洋之中,恭贺声祝福声不绝于耳。
比之前院广颂堂的喧哗热闹,湛露院就要安静许多了,贵女们都被赶到了一边,探头探脑地看热闹,而嬷嬷们领着头戴采羽的巫女进来,跪于四方,开始念诵古老的请婚词。
花月兰舟掀帘,丝萝碧绦搀扶着郗薇一袭大红织金纻丝凤鸟纹翟衣而出,青丝如瀑,披散在身后,背脊纤细笔挺,粉面桃腮,眉目隽永美如名画,上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今日来的贵女们也不乏殊色,可是在她出来的那一刻,内室里的诸人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艳,殊色也尽皆成了陪衬。
在郗薇于大厅正中的蒲团上坐定之后,礼事嬷嬷高声唱喏,“请梳~~~”
全福老人请的是开国公夫人与梁王妃,二人闻言,赶紧上前,“受两宫太后所托,我二人特来为翁主行梳发礼。”
开国公夫人与梁王妃已经年过半百,岁月却未曾在她们身上留下许多痕迹,笑起来既慈祥又温柔。
郗薇颔首,道了声“有劳”。
侍婢捧了盛着梳具的托盘与沉香木水的金盆上前,梁王妃年纪略小,净手之后,她先自托盘中拿了并蒂牡丹金梳篦捧在手心,随后行至郗薇身后,沾了沾沉香木水,开始为她梳发,而开国公夫人则站在一旁,开始为她唱祝词。
“一梳梳到尾”
青丝被梳拢,梁王妃慢慢往下拉着。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梳顺了一缕头发,梁王妃又素手沾了点沉香木水,轻轻洒在新嫁娘的发丝之上,随即又捋了一缕头发,如此继续。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开国公夫人嗓音绵软,带着特有的吴侬软语腔调,像是最亲切的长辈,在为后辈子送上最由衷的祝福。
很快,方才如瀑的青丝便被巧手挽成了一个高高的飞云髻,由梁王妃亲手加九曜翟凤冠,十二珍珠步摇将美人面遮挡起来,影影绰绰间,可见帘后之人端庄中又透着一丝新嫁娘的高贵与妩媚。
礼毕,开国公夫人与梁王妃携手退至了一旁。
“姊妹送福~~~~”
这是大越一项古老的习俗,新嫁娘梳礼髻成之后,闺中密友要为她簪一朵花或者佩戴饰物,以示祝福,而其他姊妹则要拿柳枝沾了沉香木水饶周而行。
贵女们排成了一列,挨个上了来,最前面的是章瑶,她手捧着花环,笑眯眯上了前来行礼,郗薇颔首回礼之后,她将花环戴在了她的颈间。
“衡阳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那日在摘星楼,是不是陛下也在上面?我太傻了,最近才琢磨过来,祝你们百年好合。”她趁机在她耳边低声道。
郗薇抬头,看着她晶亮晶亮的双眼笑弯了眼,她也忍不住朝她一笑,珍珠步摇也随之轻轻摇晃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昏礼的每一项流程都时在固定的时间内完成的,礼事嬷嬷查看了刻漏,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大长公主到~~~”
因得大长公主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穿着礼服的她一路行来有些喘,即使如此,也亲自捧了奁盒在最后一刻赶了过来。
大越虽然儒学已经开始盛行,但仍崇尚自然,自古有母亲亲自为新嫁娘送奁盒的习俗,奁即连,里面会有一些压箱底的陶瓷阴阳和合摆件,敦伦册子等等,最重要的是会有一个装有许多药材的多子多福香囊,新婚之后第三日,新妇佩戴于身,在去往寺庙祈福的时候,诚心供奉于佛前。
这香囊里的药材也有讲究,寻常人家只需三种,因得是皇家娶妇,多子多福香囊里面需放九种至贵药材,等大婚后第三日,在逢恩寺供奉于上天与佛祖,祈祷风调雨顺,子民昌盛。
众贵女俯身跪在郗薇身后,大长公主站在上首,循例说了几句教导姿容仪训的场面话,管事嬷嬷上前接过奁盒,检查无误之后,交给了丝萝捧着,便宣布礼成。
命妇贵女们皆候在原处,不得高声喧哗,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