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挨着卫生所搭一个小库房就行了,别瞎搞。”
“不分房。”分房睡三个字眼戳中了贺岱岳的要害,他讨好地替褚归揉腰,被褚归一巴掌拍开。褚归的手上没带什么力,轻飘飘的一巴掌如同挠痒,贺岱岳牵住他的手亲了一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依你的,搭个小库房,然后让我舅他们做几个带锁的柜子。”
“嗯。”胳膊扭着不得劲,褚归看穿了贺岱岳的心思,抽了手翻过身面朝着他,“闭上眼睛,快睡。”
褚归本来预计的是十一点到县里,花个几十分钟见县领导谈巡诊的事,在县城吃顿午饭,下午回公社,一天时间不急不忙的刚刚好。
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收了工,贺岱岳告诉褚归杨桂平安排他去县城大集干菌。卖干菌和下地种田本质上都是为村里做事,按劳记工,贺岱岳没理由不去。
建养殖场需要资金,杨桂平从村上的账本里划了一笔给贺岱岳。眼见着年底的分红缩水,杨桂平绞尽脑汁地想从其他地方找补。
上次褚归跟贺岱岳一会儿的功夫卖光了干菌,杨朗同杨桂平大夸特夸。杨桂平清点了卖菌菇的钱,的确对得上数,不由得动了念头。
赶大集往返得耗费大半日,要是有贺岱岳出马,快些把干菌的存货卖完,节省的时间能干多少地里的活啊!
在早起与贺岱岳同行和睡到六点半独自前往县城中,褚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杨朗以为他是特意来卖干菌的,一个劲让他回去睡觉,褚归解释上县城有事,县委八点半上班,办事前可以帮他们看会儿摊。
杨朗自是求之不得,他一直认为干菌卖得快是褚归跟贺岱岳两个人的功劳,但杨桂平哪能劳烦褚归,人人尊敬的褚医生蹲县城大集的小摊卖干菌,别人见了像话么,其余大队的知道了不得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
褚归在困山村办卫生所已经惹了许多人眼红了,杨桂平可不敢火上浇油。
“我爸说得对,等下到了县城我们自己摆摊。”杨朗遗憾放弃了让褚归帮忙的想法,“褚医生你忙你的,到处转转也行。”
“卖干菌有什么像不像话的。”褚归觉得杨桂平过于拘谨了,但考虑到大队间的和气,褚归最终遂了他们的意。
到了集市,贺岱岳三人寻位置摆摊,褚归四下走走看看,意料之外地发现了不少上次赶集没见过的好东西。!
第97章
离贺岱岳他们摊位数十米远处,一个戴着草帽的汉子身前摆了个木桶,陆续有人向他询价,褚归依稀听得两句“太贵了”。
凑近一看,黄澄澄的蜂蜜装了小半桶,桶把上挂了舀蜂蜜的勺,滴着粘稠的蜜液,舌尖似乎泛起香甜的滋味。
“买蜂蜜吗?山里掏的野蜂蜜。”汉子抬头揽客,露出被蜇伤的脸庞,左眼肿成了一条缝,皮肤红得透亮,难怪大清早把草帽顶在头上。
说话间汉子咬到了舌头,痛得他哎哟了一声,左眼缝溢出清泪,他尴尬地抬起胳膊用袖口擦掉。滑落的袖口卡在肿胀的小臂上,令人不由猜想他到底蜇了让蜜蜂蜇了几次。
蜂蜜是好蜂蜜,褚归蹲下身,问的话却与蜂蜜无关:“蜇你的蜜蜂长什么样,蜇了多久了,以前被蜇过吗?除了红肿胀痛,有没有发麻的感觉?”
“有有有!同志你咋晓得?”汉子点头如捣蒜,他先是奇怪,随即转过身在后面的背篓里翻了翻,两指捏了只蜜蜂的尸体给褚归,“昨天下午蜇的,为了掏些蜂蜜可把我害惨了,全身上下蜇了八九个包,我不要票,卖一毛钱一两不过分吧?”
汉子手里的蜜蜂尾部呈麻黑色,生浅褐色透明双翼,脑袋有细小的绒毛,比苍蝇稍大,是本地较为常见的一种野蜂。
据汉子所说,蜂窝是他昨天下午上山砍柴遇到的,第一次掏蜂蜜没什么经验,烟熏得不到位,所以让蜜蜂蜇了。蜇到的地方用土方法拿媳妇的头发搓了,一点没奏效,越来越肿不说,一觉睡醒,连舌头都木木的了。
见褚归不提买蜂蜜,汉子扔下他招呼起了新来的顾客:“一毛钱一两,你带瓶子了吗?”
谁赶大集带瓶子啊,打酱油么。听对方说没带,汉子从背篓里拿了个竹筒给他舀了二两。
褚归默默等他收完钱,才开口说他中了蜂毒。
“蜜蜂哪来的毒,同志你开什么玩笑呢。”汉子压根不把褚归的话放心上,村里又不是他一个人被蜜蜂蜇过,“你要是不买我的蜂蜜往麻烦往边上挪一下,莫挡着我做生意。”
“别人被蛰了没事那是体质不同,你最好是上卫生院看看。”褚归向来不跟病人计较,汉子愿不愿意听是他的事,“桶里剩下的蜂蜜我包了,给我分五个竹筒。蜂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