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拉着余星同坐龙椅,余星顿时坐立难安。
他他竟然坐龙椅了!
昨夜宫宴他也只坐在祁野身旁的坐榻上,今夜直接坐上龙椅,他咽了咽口水,大气不敢出。
祁野察觉到少年的紧张不安,拇指轻轻摩挲余星指腹,轻轻柔柔,带了点儿痒意。
余星注意得到片刻转移,他凝视祁野,男人侧脸轮廓深邃刚毅,眼眸亦如黑曜石般幽暗,他身上散发着淡淡龙涎香,令人着迷。
典仪高唱:“赞!”
众人跽坐。
是时乐声起,明快激荡的五弦琵琶,一如高山流水一泻/千里,又如万马奔腾气势壮阔。
宫人捧着瑶盘,呈上各色美食。
余星望着玉盘里精心装点的糕点,捻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甜糯,带着幽香甘甜的枣味,便问:“这点心叫什么?”
“喜欢?”祁野声音很低,热气从耳边抚过,余星耳廓痒痒的,此时的祁野神情温柔,余星咽了咽唾沫,不知是糕点秀色可餐,还是因为别的。
乐声不歇,大殿中回荡着端庄典雅的磬声。祁野凑近余星,在他耳边低语,“水晶龙凤糕,别吃太多,待会儿还有别的。”
热气拂过侧脸,脸颊微微发烫,这种触碰余星并不排斥。
庄重乐声渐停,优美雅致乐声响起,哪怕是像余星这般不懂乐礼的,也觉得这首曲子悦耳动人,听着十分舒心。
余星好奇道:“这是什么曲子?”
“用凤首箜篌弹奏的《金缕衣》。”
此时,宫人呈上几盘点心,余星看着食案上的点心,注意力很快转移到糕点上,“这又是什么?”
他似乎习惯遇事问祁野,在他眼中祁野无所不知。
祁野还真就知道,他凑到余星耳边低声介绍,“玉露团——煿以奶酪再雕花成形,雪婴/儿——将青/蛙去皮剔/骨,裹上豆粉过油……”
余星看着那盘外表雪□□嫩的糕点,的确像婴/儿。
祁野指着最后一盘糕点,“透花糍——以豆沙捏成花形作馅料,再用糯米粉做糍糕。”
透花糍呈半透明,花蕊中馅料若隐若现。
余星一一尝过,之后便是正菜——髭臛、甘露羹、遍地锦装/鳖、宝相肝盘七升、缠花云/梦/肉、羊肉/肠/脏缠豆荚、乳沦鸡、红羊枝杖蹄、赤明香、桑落酒、马酪等等。
内侍太监张全福布菜。
乐声渐缓,一身繁复花纹圆领青袍的男子立于殿中,他身前竖凤首箜篌,双手拨弄琴弦,在一群裙摆飞扬的少女中,歌声似泉水缓缓流出,“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须少年时……”
余星被歌声吸引,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年轻男子身前宽大的乐器,余星微微惊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乐器。
祁野见他听得认真便没打扰,男子唱了一曲《金缕衣》,又唱了一曲《竹枝词》。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楚水巴山江雨多,巴人能唱本乡歌……”
都是余星从未听过的曲子,不过片刻就入了迷,不由跟随乐师一同哼唱。
少年清澈干净的嗓音悠悠响起,哼唱声很小,宛如悦耳莺鸣,祁野侧头目不转睛注视余星。
余星哼得认真,并没注意到祁野的目光,下方大臣和女眷却都瞧见了,各个脸上洋溢着兴奋笑容,仿佛见到了自己心仪之人。
随着乐师一声低吟浅唱,“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大臣与女眷纷纷起身到殿中,同梨园舞女一起跳起舞来,女眷围在中间,跳着余星没见过的舞步,她们脸上洋溢着喜悦,妙龄少女亦随着乐声翩然起舞,云袖飞扬,卷成五颜六色的花海,裙摆飞扬随着少女们的动作旋转,像绽放瑰丽夺目的杜丹。
余星看得双目雪亮,这不是他第一次见群臣载歌载舞,却是头次见女子与男子共舞,众人围成圈,摆摆手,扭扭胯,跺跺脚,看着简单,却充满了欢乐,与余星在陈国所见舞蹈截然不同。
他转头看祁野,祁野从少年眼中看出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