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一阵寒意。
一抬眸,对上霍无羁那双狭长的漆眸, 她看到他蕴在眼底的怒气, 冷冰冰的,像是淬了毒的冷箭。
杨清儿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此刻, 她怕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杨清儿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她默默垂下眼帘,正准备垂下脑袋, 忽然听到霍无羁说了声:“道歉。”
杨清儿闻言, 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一手背于身后,一手虚揽着温予的细腰,冰冷睨着人群之中的杨清儿。
眼神冰冷,语气比眼神更冰冷。
在此之前,尽管他对她也并不热络, 却也保持应有的体面和尊重。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口吻同她说过话。
不,更为确切来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种口吻同任何人说过话。
可现在, 他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
除了她阿爹, 这个世上,还从来都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同她讲过话。
纵是她的兄长, 也断然没有这么同她说过话。
没来由的,杨清儿感到一丝后怕。
同时,她又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尽管她心里明白,他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正是因为她刚才莽撞的举动。
她身侧的喜鹊,亦是小脸惨白。
喜鹊抬眸,看了霍无羁一眼,却被他冷冽的目光骇到,忙垂下脑袋。
她自知理亏,轻扯着杨清儿的衣袖,焦急低唤她,示意她道歉。
“小姐,小姐。”
可杨清儿却不为所动。
霍无羁看她的眼神更冷了几分,脸上淡淡笼着一层经久不散的怒意。
喜鹊见她家小姐依旧没有想要开口道歉的意思,她踌躇片刻,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替杨清儿道歉,忽然听到一阵温婉的女声。
“算了,人家或许不是故意的。”
随着这温婉声线的响起,霍无羁的目光也从杨清儿身上移开。
无形的威压不再,喜鹊下意识松了口气。
尽管只一个背影,喜鹊还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了方才替她们解围的女子身上-
桥头之上,人来人往。
或许是旁人探过来的视线过于热切,又或许是她耳边的心跳声过于猛烈。
温予一反常态,她有些害羞,不愿让旁人看到她的模样,故而一直微微垂着脑袋,大半张脸都埋在他的胸膛之中。
忽然听到霍无羁带着几分怒气的话语,她忙抬起头,却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温予抬手,轻扯一下他腰间的玉带,随口说出了那句话。
霍无羁闻言,敛了蕴在眉眼之间的怒火,低下头看她。
四目相对,她冲他摇摇头,又重复道:“算了。”
这一刻,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些许不赞同。
霍无羁薄唇翕动,正准备开口说话,温予连忙打断他。
她稍稍仰头,抬手指着飘在他们头顶的孔明灯,说:“呀,飞走了。我画的小人还没给你看呢。”
方才温予只是虚指一下,夜色如墨,她根本分辨不出,究竟哪一盏才是她方才画的那盏。
霍无羁听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微微侧身,仰头往夜空中看去。
他的字迹很容易辨认,霍无羁看着,耳廓泛绯,暗想:也不知方才她有没有看到他写的字。
顷刻,他握上温予的手,往孔明灯的方向指了指,说:“在那里。”
温予顺着他的方向望去,那盏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孔明灯,已经飘到了河面上空。
无论是霍无羁提的字,还是她画的小人,她都已经看不清楚了,只隐隐看到一团昏黄的光,逐渐飘远。
风吹过来,孔明灯慢慢旋转,露出了温予画的那一面。
是三个简易版的小人。
其中,最小的那个,手上拿了一串冰糖葫芦。
不用想,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