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第一次见他是在刑场上,难怪他那个时候会认识她,难怪他会说她和小北会在他幼年时候就出现过。
难怪她认识他的时间线,是逆向的。原来是她把香薰的顺序用错了。
温予把视线定格在那罐还没有开封过的香薰上,久久没有移开。
如果她猜得不错,点燃这罐,应该就能去到他年幼的时候。
莫名的,温予的心情又一次低落起来。
三次可以见他的机会,她已经用掉一半了。她放下这些香薰蜡烛,却再也不敢轻易点燃。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她的话,从京城返回北疆后,还有没有再回去?
他的结局,究竟有没有改变?
温予忽然想到什么,她从一众杂乱的物品中,重新拿起那尊塑金小像。
无论是小像还是赤星刀,细节方面,都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更改。
而林琅留在羊皮古卷上小字,也没有丝毫的改变,一个字都没有更改。
如果说,这尊小像是从那个时候一直流传下来的。
那是不是说明,她曾去到的,并不是之前所以为异世,平行世界。而是同一个很久之前的过去。
是不是说明,他也曾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过。
是不是也说明,他的结局没有改变。他还是在廿四年的冬至日,因谋逆的罪名被斩首了。
不然这尊用他的骨血塑成的小像,又是流转到她手里的?
想到这里,温予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并下意识把这小像抱的更紧了些。
无论哪一种,她好像都有点难以接受。无论是哪一种,如果不借助香薰,她都再也找不到他了。
就像当年,她的爸爸妈妈离开她那样。这世上,再也没有他们了。
但是,如果非要选择一种,她宁愿他一辈子平平安安度过。
而不是像她曾看到的那样,像羊皮古卷里记录的那样,背负着谋逆的污名,被一把大刀终结了一生。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又开始疼起来。
转念,她又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她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大悲大喜。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小北平平安安的出生。
调整好情绪后,温予把小像放在了茶几上。
余光瞥到一旁的香薰蜡烛,她又把小像往茶几中央推了推,生怕会因为自己的毛手毛脚,再把小像给摔了。
这尊小像是他曾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唯一证据了。
也是除了记忆之外,他能留给她的唯二的珍贵的东西了。
不,另一个不是东西,而是尚未出生的小人儿。
烧灯续昼(六)
清晨七点钟, 智能音响准时开始播报天气状况。
她把小像和香薰蜡烛,包括已经烧干的那罐,一起抱回了卧室。
小像被她放在了她常睡那侧的床头柜上, 而香薰蜡烛则被她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盛(cheng)放这些东西的箱子盒子一应物品, 被她扔进了储藏室。
收拾完纷乱的客厅后,温予彻底从那些不利于身心健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忙活完这些,她穿在身上的那件纯白小衣,已经尽数被汗水打湿。
尤其是后背。
她从沙发上抱起刚刚脱下来的并不属于这个朝代的冬衣, 准备连同她身上那件小衣一同扔进洗衣机里。
走到阳台, 她才想起来,她手上还没有换洗的衣服。
温予解着小衣的动作一顿,她正准备回房间去拿, 刚转过身,目光忽然被头顶的晾衣架所吸引。
温予顿下脚步,仰头看了一会儿。晾衣架上, 一件黑色的睡袍正随风飘动, 像一只黑色的蝴蝶。
她仰头看了很久,直到脖颈有些发酸,才收回视线,转过身,打开洗衣机, 把夹在腋下的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