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有着同等的耐性,甚至抬手示意玄银卫搬来了案牍和文书信件,坐下后继续翻那些未看完的书信。
顾长雪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瓷瓶,眼神则漫不经心地落向颜王身上。
先前在镜屋中,他忙着检查蛊书的问题,并未关注颜王的举动,现在才算是他头一次见到颜王“看书”的模样。
他回忆了一下在山重村与颜王共住同一顶营帐时的经历,那时对方看文书也就是正常人的速度,并未展露出什么不同。
顾长雪一时想得有些深:这种迅速阅读大量文字的能力,真要说起来并未超越人类的能力极限,只是多多少少都会伴随某些负面影响。
颜王的好杀与喜怒不定,是否与此有关?
他没琢磨多久,吴虑就哑着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怎么找到它的?”
“多亏了颜王精通机关之术,”顾长雪手臂搭在扶手上,懒散地撑着下巴,“朕顺手就拿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他娘的是正常人会顺手带的东西吗?!吴虑气得呕出一口气:“圣人有言,死者为大。陛下以我父的骨灰威胁我,难道就不觉得德行有亏吗?”
顾长雪带着浓浓的讥讽嗤笑一声:“你杀商人的时候,就不觉得德行有亏了?”
“你诬陷那些中蛊而死的士兵乃是被寡妇鬼吸走阳气,随意污蔑死者名誉,就不觉得死者为大了?你在山重村毁堤防洪,水淹八十六具村民尸首,用石头和绳索将商人沉尸于洪水中,可曾想过尊重死者的尸骨?”
他在吴虑心惊肉跳的注视下拨了下瓷瓶:“至于你的好义父……呵,吴阁老,好手腕啊。”
“当年夺嫡之争,京都死了近一半的人口。朕就纳闷,明明争夺到了后期,皇子们都将手段摆到了明面上,却还有那么多人死于非命,查不出原因……”
“这其中,有多少人是被你的好义父借着京都动乱,浑水摸鱼,用蛊害死的?”
顾长雪眼神凌厉:“朕这些时日阅读旧折,发现凡是死于非命者,都曾与你义父有过矛盾。他那些大大小小的政敌,竟没有一个活过夺嫡之争。那些乡间、村落里‘突发恶疾,整村、整乡传染而死’的百姓,竟全无例外,皆是这些政敌治下的百姓。”
“吴虑。”顾长雪微微前倾身体,逼视吴虑,“你的义父,心肠够狠啊,连政敌治下的百姓,也要一并迁怒?”
“……”吴虑眼珠微转,俨然想要狡辩。
顾长雪厌恶地收回视线:“你是不是想说,那些人的尸骨都已烧成灰,死无对证?”
他垂下眼睑,懒得抬眼去看眼前叫他恶心的人,长腿一撩,踹了颜王一脚。
玄银卫们顿时猛然移开视线,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盯老鼠洞的盯老鼠洞。
“……”颜王顿住手中动作,目光移向袍边新出现的脚印,片刻后才抬起头,看向顾长雪。
小皇帝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垂着眼睑的样子,有一瞬间显得格外乖巧。
——然后“乖巧”的小皇帝就发话了:“傻看什么?第一天长眼睛?”
顾长雪向后一靠,恹恹地垂着眼:“该你继续努力了,颜王。”
努力的机会来得太快,颜王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而且不知为何,颜王莫名有种预感,未来这种“继续努力”的机会只会更多。
颜王手中拿着书信,沉默了须臾,也不知想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才从善如流地看向吴虑:“陛下的意思是,锦礁楼那晚,我得了一件宝贝。此物名为凤凰玉,可验百蛊,乃是群亭派池羽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