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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王半曲着一条腿坐在车辇上,微微偏头,见顾长雪还是一脸沉思地杵在车门口,没拉上帘幕:“先生。”
“……”顾长雪回过神,脸色就是一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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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雪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能把“先生”这个词也念得透着一股欠揍的味道。
某些人正事一聊完,就又开始发力,预备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怎么做到的?顾长雪有些费解,明明这人的语调依旧平淡,也不知到底是那处音调起了细微的变化,那种故意逗人的意味和满肚子坏水就遮也遮不住,从字缝里透出来。
顾长雪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往后一退,将门帘一阖。
薄薄的布片能挡得住风,却挡不住某人欠揍的声音:“先生不会再把我踢下车了吧?”
扪心自问,他现在确实很想这么做。顾长雪坐在车里,并没有动他蠢蠢欲动的脚,好歹这也是在干正事的路上,他不至于乱发脾气耽搁时间。
但他就是看不惯这人嘚瑟,于是端坐了片刻,还是长腿一撩,不轻不重地踩住某人的后腰,带着一股威胁的意味:“方才司冰河发病时路过的那片绿洲不错。”
或许是抵着后腰的脚令颜王感受到了几分再度被踹下车的危机感,他很上道地说:“先生想要?”
疾驰间呼啸而过的风模糊了颜王的轻笑,但那股漫不经心中彰显出的游刃有余,依旧从他再简短不过的回应中透出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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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王预料的半点没错,司冰河最终驰入的的确是一座死城。
“和司冰河初遇、搜密室,再加上现在,单是我们遇到的、知道的死城就有三座,”顾长雪下车时,眉头拧得难分难舍,“但为什么死城的出现完全没有文书上奏?”
有关魔教横行和沙匪肆虐的折子倒是递得勤得很。
“这些守城的官吏最好是跟自己的城池一起石化了。”顾长雪寒声说着,视线投向城北的方向,“那边在闹什么?”
越过重重瓦屋,咚咚的雨鼓声有力的传来,如果闭上眼睛,甚至会让人产生身在庙会的错觉。
“操!”攀上高处眺望的沙匪大骂了一声,“他们好像架着一个人要烧!”
顾长雪的眼神猛地一凝,而比他反应更快的则是冲在最前方的司冰河。
他一踹足蹬,直接从骆驼背上飞掠至屋顶,一路往雨鼓声处疾驰。
攀上城墙的沙匪连忙一脚把长梯踹下来:“上来,从这儿走最快。”
沙匪们混乱地拥挤过来,试图追上窜得比兔子快的二当家。顾长雪和颜王眼疾手快地抢在最前面,攀上城墙后,顾长雪向声源处眺望。
空地上围了三拨人。
人群中央是一个高高架起的柴火堆。木柴顶端矗立着一个十字型的木架,显然是绑人用的。
木架下纠缠着第一波人。
三四个成年男子牢牢按着一个戴黑兜帽、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小个子。小个子挣扎不已,偏偏一声呼救都没喊出,要么是个哑巴,要么就是嘴被人堵上了。
包围在这波人周围的,是第二波敲着鼓的人。不论小个子挣扎得多厉害,他们始终垂着头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