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王面色如常地回视:“怎么会。”
“……”顾长雪牙又开始痒了,只恨昨晚颜王说要他多碰碰自己时怎么没上嘴咬死这牲口,“朕没有。”
颜王淡然点头,语气乍一听听不出是嘲讽:“臣也从来不曾骗过陛下。”
“哐。”
顾长雪一拳砸在桌面上,磨着牙道:“顾颜。”
“臣在。”颜王的敬语谦辞总是出现得随心所欲,多多少少带点气人的意味。
顾长雪被他那句不咸不淡的反讽气得够呛,本想让他滚过来挨打,思及司冰河就在隔壁,不好闹太大声,只能退而求其次:“滚去外面守院子。”
新上任还没一天的护院欣然颔首,随手拎起不知从哪薅来的阔口弯刀大步走向门口,行至厅堂又顿住。
颜王背对着顾长雪:“陛下。”
“有屁快放。”顾长雪的耐性即将告急。
颜王轻声道:“你似乎越来越不怕我了。”
这句话他说得与惯常总是沉静平稳的语气截然不同,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轻飘飘的消失在末梢。
像是细脚伶仃的鬼陡然敲起边鼓,明明不重,却叫人心头一突。
他微微偏过头:“男儿怀孕终究不合常理,陛下可曾想过落胎?”
“……”许久不曾提及的旧事再度说起,顾长雪的神经绷紧,心跳反而渐渐放缓。
他镇定地反问:“若我落了胎,你可会杀我?”
颜王顿了下:“若是不杀呢?”
既然如此,又何必带个“若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长雪冷笑:“你猜我信不信?”
夹着雪的冷风冷不丁地从敞开的窗口探进屋里,将昨夜残存的一切旖旎卷得半点不剩,唯余清醒的寒意。
顾长雪垂着眸坐在寒风笼罩的案牍后:“顾颜。你有几分信朕?”
“……”颜王立在厅堂中未动。
顾长雪面无表情地拢上摊开的账本,正准备告诫颜王既然如此,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意义的试探,就别浪费口舌了。
颜王突兀的开口:“臣不知从哪听过一种说法,说男人都是下贱的东西。”
“明明理智比谁都清醒,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偏偏却管不住身体。”
“臣不信。”
颜王缓缓转过身,手中的刀寸寸碎裂。
银刀被罡风撕成无数瓣,敛着冷光,倏然袭向案牍。
顾长雪微微阖了下眼,再睁开时,颜王已乘着锋锐的碎雨卷袭至案牍前,一手撑着案牍,欺身靠近。
千片锐器来势汹汹地掠过顾长雪的耳畔发梢,最终却仅是将他身后那扇洞开的窗不轻不重地阖上。
颜王持过刀的右手还有些凉,指尖轻轻贴上顾长雪的唇瓣。半晌极轻地叹了一下:“陛下。”
“臣明明不信陛下这张嘴里说出的那些胡话,更知道我们彼此都不相信对方。”
颜王愈靠愈近,剩余的话语便只剩呢喃,弥散在贴合的唇舌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臣还是想吻你。”
颜王带着薄茧的指腹一路向下,掠过顾长雪被迫后仰而拉长的颈项,最终攥住顾长雪的肩膀,将人压向自己。
案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桌面的账本掉落一地。
顾长雪的手压在案牍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尖因克制而微微泛白。
但很快他便抬起这只手,用力攥住颜王的衣襟,带向自己。
纠缠的唇齿间,带着嘲讽的话含糊不清,平白染上一丝情涩:“你这……只是管不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