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想着“嚯,这带刀侍卫的脸比颜王殿下还冷,脸挂成这样真不会被摄政王穿小鞋?”
他想了想道:“大概……是在泰元十七年吧。草民还记得看见雪时,自己大概在什么位置砍柴。王爷若是想看,草民可以引路。”
颜王微微颔首:“可。”
砍柴翁:“?”
颜王:“……?”
两人面对面矗立在雪中,脸上都带着几分莫名。
顾长雪用力绷住脸压住笑,冷声应了句:“可。”
砍柴翁这才动了起来,举步带路时还满脸奇怪地看了眼颜王,那眼神活像在说“这侍卫这么僭越怎么活到现在的?”
颜王:“……”
“……”这一回大家都不敢笑了,统统都绷紧了脸。
方才池羽喷笑,那笑的是砍柴翁只识大氅不识人,现在再笑,笑得可就是王爷倒霉了。
所有人都一脸肃然,目不斜视地跟在砍柴翁身后往目的地走。
唯有顾长雪不徐不缓地缀在队伍最后,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大氅封边的银貂毛,踱过颜王身畔时不轻不重地催了一句:“走啊。这么不机灵,小心王爷不要你。”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没了冷意,更显出几分狎昵的戏弄。像是一片绒羽,扫过耳畔,留下痒意。
“……”颜王在原地站了会,忽而失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了神情,面不改色地一迈长腿,几步便追上前方走得悠哉悠哉的顾长雪,抬手捻了下顾长雪后颈的衣领。
那一小片绒领原本贴着顾长雪的后颈,还沾染着肌肤的温度。捻上去时像是短暂地揪住了狐狸尾巴。
但他捻的时间不久,所以狐狸也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含疑问。
颜王微微挑眉:“还记不记得,你同那客栈老板说的是住店,不是打尖。”
不是打尖又怎么了?顾长雪皱着眉看他,还以为这人在说什么正事。
结果就听某人不急不缓地提醒道:“等大氅上的气息散了,你准备靠什么住店过夜?一晚上不呼吸么?方老不在此处,我手中也没有药囊。”
颜王的眼神划过来,眼底的寒墨悉数融成清浅笑意:“王爷……当真不要我?”
“……”“王爷”霎时顿住脚步,回想了一下那间客栈扑鼻的尸臭,脸顿时麻了。
顾长雪面无表情地想:大不了特么的风餐露宿。
·
砍柴翁当初看见雪的位置特别精巧,形容起来就是“快要登上山顶,但还差那么截距离”。
池羽木着脸看砍柴翁站在雪岩上比划方向,半晌挤出一句:“你这位置找得好啊。”
“人家砍柴,恨不能就在家门口有片林子,就近取材。你……”池羽忍了一会,没忍住,“你走这么远的路也就算了,你还爬山??”
谁家砍柴还爬到山顶上砍的?!
这也就算了,池羽猛然支棱出手,使劲比划那一截剩余的登山路:“你爬都爬了,就差这么一小截,你为什么不爬到顶啊??”
这个位置太尴尬了。站在山岩上的确能看到群山中有某处下雪了,也能比划出方向,但具体是哪座山?对不起,还有一截山包遮着眼呢,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