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仁心只喊了一声,病房门就被乒地打开。一道瘦矮的身影风似的冲进来:“顾哥!医生,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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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瓜瓜一进门,简直像是把整个世间的喧闹都带进了病房里。
顾长雪怔怔地听对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就被鱼贯而入护士医生摁到了轮椅上,推着他在各科室转了半个多小时,才得以回到病房。
医生站在门外低声说着检查情况:“顾先生所有的体征和检测都很正常。但像这样突然昏迷,还一昏就是两个多月……一定还存在某些问题是我们暂时没查到的。即便他现在醒了,还是要多加关注。当下的话……他可能会觉得有些头晕,手脚无力、肌肉酸痛,都是躺太久导致的正常情况。护士会隔日替他进行按摩,可能的话你们也扶着他多走一走,半个月左右应当能恢复。”
丁瓜瓜连声致谢,顾长雪隔着病房门的磨砂窗都能看见对方激动鞠躬的身影。
他坐在床上空茫了良久,迟缓地抬起眼扫向兀自聒噪不已的挂式电视。
大约是怕陪床无聊,丁瓜瓜特地抱来了他珍藏已久的老式播放器。此时播放器正连着电视,播放的碟片正是《死城》。
熟悉又陌生的台词在病房里回响着,顾长雪忽然生出一种久未有过的仓惶——好像过去那几个月的一切见闻,都只是他躺在病床上静静做的一场梦。
病床对面的电视上播放着《死城》,所以他便梦到了死城。
从来就没有什么为济苍生不惜以身化山石的方济之,没有什么两世重生自担重负的司冰河。
没有池羽,没有千面,没有他遇见的种种……
也没有那个会对他说“你在,看雪也不厌烦”的颜王。
电视里的颜王正对司冰河发着癫,顾长雪沉默地看了一会,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没理会周仁心“你要做什么,我来”的匆匆低喊,走到播放器边将开关的按钮重重按下。
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丁瓜瓜谢完医生推门而入,就见医生口中“现在腿脚应该没什么力气站起来”的顾哥赤着脚长身立于电视机前,垂着眼脸色冷得可怕。
“……”他快涌出口的咋咋呼呼一下卡在嗓子眼了。
圈子里有很多人说,顾长雪成名后眼高于顶,不屑于给任何人好脸色看。但丁瓜瓜这种一直跟在顾长雪身边的人很清楚,顾哥并不是个傲慢冷情的人。
否则当时已然成名的顾长雪也不会在那么多可供挑选的备选人中,偏偏选了个一堆麻烦事缠身、几乎陷入绝境的他做助理。
工作室里的那些同伴,也几乎都是顾哥一个一个从泥坑里拉出来,又默不作声拨到自己羽翼底下罩着的。
面对自己人时,顾长雪其实很少摆什么冷脸。哪怕工作室的人出了什么失误,只要不触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顾长雪也从未真正生过气。
所以这几乎是丁瓜瓜第一次在顾长雪脸上看到这么可怕的神情,以至于他一时怂了下来,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半晌,才小心冒出一句:“顾……顾哥,你怎么就自己站起来了……你、你不觉得没力气吗?”
顾长雪闭了会眼,才吐出回归以来的第二句话:“过去过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