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看见方济之臭着张脸。
司夜阑似乎对方济之准备骂人的表情同样非常熟悉,神色平静地开口:“您也不必试图用刺人的话逼退我。当年我接受训练时,您曾在旁边看过,知道我哥说话能有多难听,我就是听着他的骂长大的。所以,您想靠这种方式劝我知难而退并不可能。”
“相比之下,我才是更想劝您不要进手术室。毕竟,很快就会有大量的守灯人分批次回塔,他们需要一个能同时兼顾多台手术的主刀人。”
“而且,方部长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训练了吧?”司夜阑精准地踩中痛脚,“即便接受手术后上战场,应该也比不上长期在前线的守灯人更有经验。”
“……你这小子,把我堵在门口不会就是在打这个主意吧?不让我上手术台,免得耽误给后续回归的队伍动手术的时间?”方济之气笑了,“你早几年怎么就没今天这么积极?”
司夜阑晃了下手中的怀表:“我哥也给我传讯了。骂了我一大通。方部长想看吗?”
“……”方济之看着司夜阑居然带着浅笑的神情忍不住抽起了嘴角,“算了。我才不想看你们这对奇怪的兄弟的通讯。”
灯塔外连续亮起橙黄的火光,是大批守灯人从前线匆匆分批赶回。方济之最后深深看了司夜阑一眼:“我最后再确认一次。我们的体质到底和颜无恙不同,进行人体改造可是会有极大的风险的。”
“我相信方部长的医术。”司夜阑坐在轮椅上,静静将视线移向塔楼窗外,“况且……不接受改造,这个世界也未必能撑到明天吧?”
“既然有条生路,总要走一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守灯人的战斗比顾长雪最初预想得要有计划得多。
借着重新架起的灯塔屏障,各区指环官重新拨遣了分批赶回接受手术的人手。不但有条不紊,甚至还来得及同回归的敛尸人进行一次会议。
进行最后的迁跃前,颜无恙走到灯塔门口停顿了片刻,抬手碰了碰冰冷的雪墙:“我们在宇宙罅隙中的战斗,你能看见吗?”
墙体蹿出一簇金红的火花,像是一只人手拍开颜无恙的指尖:【我共享所有守灯人的记忆和视野,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小狸花曾向神明许愿,司冰河又回应了她的?】
颜无恙淡淡应了一声,转身领着身后的队伍走远。
身后的队员还在纳闷地挠头:“问灯塔能不能看见我们的战斗做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
顾长雪听着队员们的嘀咕,将视线投注在颜无恙的肩背上,看见那里紧绷了一整个会议的肌肉渐渐放松,显然一直在担忧他的意识在与灯塔融合后是否仍能保留,方才那一碰便是对方不放心的确认。
灯塔顶端的篝火忽然蹿了一下。
“?”负责守火的守灯人被吓了一跳。
顾长雪控制住跟狗尾巴似的容易暴露情绪的篝火,重新抬起视线目送颜无恙进行迁跃。在所有队员的身形全都消失之后,切入颜无恙的视角。
他再次直面了那只匍匐在世界之外的黑色巨虫。
守灯人的攻击一直没有休止,但也只能斩断那些细弱的飓风分□□只肉虫的皮囊似乎极为坚韧,所有的攻击甚至无法损伤皮囊上覆盖着的灰绿色霉菌状的被衣。
祂臃肿的身体始终环抱着一个被啃噬成球形的世界,像是许久不曾见过骨头的饿犬一样贪婪地吞食着那方残损的世界。
罅隙中间断性地回荡起类似鲸鸣般的声响,跨越了纯粹真空的环境,毫不讲理地将声波直灌入耳。
【祂在吞食的是最近的一处世界。】
颜无恙的声音不期然响在耳畔,顾长雪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正在通过自身与灯塔之间的联系同他传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