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海浪逐渐变得平息的时候,这个夏天已经快过去了。
徐币商坐在车里,侧头看着外面的秋风和一地的落叶。
他终究是没能看到夏天的最后一场火烧云。
“少爷,明天有一场宴会邀请你出面,是姜氏千金的生日宴。”
徐币商转头看向他,无声的沉默让前座的司机先生握紧了方向盘。
来了,这种窒息感又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爷就学会了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抗拒,而这种表现方式通常又分为无声叛逆和有声叛逆。
有声叛逆通常表现在会议中的冷嘲热讽和高高在上,偶尔一朝落马的吴家少爷过来找麻烦的时候,还会伴随着拳脚相向。
据说有一次对方直接来了公司,当时还搞砸了一个和客户的会面,会议结束之后,对方就被拖进了厕所。
根据那天的目击者说,厕所里响起了阵阵惨叫,但后面变成了凄惨的呜呜声,可能是被堵住嘴了,最后徐币商衣冠楚楚的走出来,吴家少爷是被救护车抬走的。
最后说是他不小心在厕所滑倒了。
骗人,没听说过滑倒人眼眶是青的。
而无声的叛逆通常是在面对余先生的时候,他不出声,只看着对方不说话,但他的表情各方面的诠释了他不高兴不愿意不想要的想法。
就如现在一样。
余先生被他看的眉心直跳。
这段时间他几乎完全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迟来的叛逆比真正的叛逆更可怕。
不止学会了拐弯抹角的骂人,偶尔还会和人打架。
他都不知道在面对吴家六七十岁的吴老先生的时候,内心有多复杂。
打就打了,三十来岁的人自己主动过来找麻烦,打不过就算了,回去还要告状。
他只好陪着对方喝茶,几天下来,喝的他肚子里全是水在晃荡,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头发白的比他前几年还要快。
而当徐币商知道之后,他二话不说就截了对方一个项目,光明正大的威胁对方别在给他找麻烦。
于是,一把年纪的吴老先生差点被他气进了医院,回去之后就揍了吴家少爷一顿。
可老来得子,终究还是不舍得,只好警告他别再去徐家。
吴家少爷心里不服气,他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脑子,整天只能想出一些不入流的方式来找徐币商的麻烦,于是,又被揍进了医院。
想到昨天喝的那壶茶,余先生就觉得胃疼。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问:“你想怎么样。”
“不想去。”
余先生眉头紧皱,他想说什么,可看着徐币商瘦削的侧脸,他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这场沉默一直到将他送到之后,天已经黑透了,四周空的只有风吹的声音。
余先生没有下车,而是目送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现在该做什么。”
成年人总是连任性都要去分析利弊。
徐币商垂下眼眸,独自走向那栋空旷的房子。
清冷的秋风带着吹落的树叶,路灯下站着一个朦胧的影子。
“徐币商。”
他抬起头。
远远的,一个好看的青年站在路灯下对他笑。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向前走近,随着他离的越近,对方的身影越清晰,带着他飞速跳动的心脏,他飞快地跑了过去。
徐科意看着对方朝他跑过来的身影,张开双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瘦了。
瘦了很多。
“徐科意。”
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
他看着他,侧头吻了下去。
相贴的体温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颤栗,徐币商眼睫一颤,立马搂上他的脖子,急切又火热的缠上去。
徐科意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摁着他的后脑勺。
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好像重新焕发生机那样剧烈又有活力。
原来真正的想念是在见面的那一刻攀升到顶点。
他们的吻于夏天结束,又在秋天开始。
徐科意贴着他的额头,轻轻啄吻了一下他的唇。
徐币商低头抵上他的肩膀,在亲昵过后,更为强烈的委屈让他红了眼眶。
还是这么娇气。
徐科意轻轻一叹,带着笑意轻拍着他的后背。
……
点亮室内的吊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这里每一寸地方。
如此富丽堂皇,却又萧瑟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