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懒得收的废弃货柜,平时人迹罕至,荒草丛生。
没人知道疯老头去那里干什么,当时正在盘点库存的小李他们就更不关心了。
之后关于疯老头放火的记忆,才是小李记忆犹新的。
“他冲进来的时间正好是我们轮班出去吃晚饭的时候,仓库里就我一个人。”小李说,“他那时候还是全身湿淋淋的,手里拿着一个大锤子,表情非常狰狞,像是……”
“突然疯病发作。”小李哆嗦了一下,“他眼睛已经完全红了,咧着嘴冲我笑,嘴边全是唾沫。这种样子是个人看到都害怕,我当时就一个人,手里只拿着一块抹布,所以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小李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很久,重复:“我就后退了两步……”
沈强看着小李,问:“然后他就冲进去了?”
小李又哆嗦了一下:“对,他就冲进仓库了。”
疯老头身上湿哒哒的居然是汽油,他就这样冲了进去,点燃了手里的打火机。
再之后,就是一片混乱地救火,有热心人为了灭火往里面一桶桶地泼水,撒到石灰粉上,仓库爆炸了,火势变得更大。
没有人知道疯老头为什么会冲进去放火,或许就像小李说的那样,他只是疯病发作。
可是……
沈强看着烧得一片狼藉的仓库,问小李:“他第一次冲进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小李摇头:“听不清楚,本来他说话就很不清楚,这次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出来的都是单音,只有几个字能听清,来人还是死人之类的。”
沈强不说话了。
一部分消防员还在现场检查着火点,他冲着远扬和康平安挥挥手:“我们去后头看看。”
别人不清楚,但是一辈子都在负责宁家巷这边治安的沈强很清楚,疯老头虽然叫疯老头,但是他并没有疯病。
他就是个性格古怪孤僻的孤寡老头,有结巴病,不爱说话。宁家巷中段那盏路灯其实是疯老头给市里写了好多信最后才批下来的,所以他对这个路灯特别执着,只要被打碎了就来报案。
沈强问过他,为什么会觉得那盏路灯那么重要。
疯老头当时回答,女娃娃要上晚自习,回家路上没有灯,太黑了。
疯老头可能古怪可能贪小便宜可能脏兮兮的看起来像坏人,但是他并没有做过坏事,所以他的傻徒弟康平安才敢捂着肚子等疯老头的平板车来救他。
沈强直觉,疯老头下午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这个废弃了很久的垃圾堆放处,可能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发生过什么。
“这里我们昨天才来排查过。”康平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远扬低声嘀咕,“大半夜的,摔一跤我的肠子就出来了。”
远扬:“……”
真可惜,康平安的乌鸦嘴对他自己没用。
“而且,她跟过来干什么?”康平安缩着脖子,看了眼身后幽魂似的绮桑。
绮桑外婆失踪了四天,绮桑却似乎瘦了整整一大圈,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头发也乱蓬蓬的,一点人气都没有的样子。
刚才仓库里并没有发现她说的她外婆,她看起来更飘忽了。
康平安觉得,绮桑连走路都是飘的,脚跟都没着过地。
后半夜浓重的雾气凝成了水珠,码头的火还没完全灭干净,头顶几声惊雷,瞬间就倾盆大雨。
“这里太黑了,容易摔跤。”康平安于心不忍,回头对绮桑说,“你在路口等,我们要是真发现你外婆会马上叫你的。”
虽然他觉得这事应该不可能。
这里的荒草最矮的都有半人高,这季节蛇虫冬眠都结束了,正常人都不会进去。他们三人昨天为了找人把这里每块地皮都翻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现在这雨下得连不远处火场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他不明白沈强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决定要排查废弃场,可是他们是警察这是职责,绮桑这样的老百姓,真没必要跟过来。
太危险了,摔一跤可能就得摔断腿。
绮桑没接话,仍然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头。
四个人都被淋得湿漉漉的。
“她是不是查到点什么没跟我们说?”康平安又开始低声跟远扬嘀咕。
远扬没回答,只是回头看了眼绮桑,把他在手上磨平了的树枝当拐杖扔了过去,叮嘱:“看着点脚下,雨天路滑。”
绮桑伸手接过了树枝,还是没接话。
康平安耸肩,看着前面肃着脸的沈强,继续和远扬咬耳朵:“你说,沈哥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没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