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桑裹着军绿色的大棉袄,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扬的舌头。
远扬:“……”
“也……不是。”远扬在绮桑面前丢过太多次脸,现在脸皮都是麻木的,“我也没有那么想你去做警察。”
绮桑:“?”
“做警察挺危险的,而且你体力应该不行。”
“沈哥说后头警察的工种会细分,会有些专门做犯人测写的职业,但是我觉得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未来具体怎么样还不好说。”
“所以,其实做警察没什么好的,工资还低。”他估计这个月又被扣钱了,说得挺低落。
绮桑:“那你昨天拿回来的招生简章?”
那你每个季度就拿回来的那叠东西,还有有事没事就说她可能会变成你领导的话,都什么意思?
“哦,就是一个选择。”远扬很老实,“我就感觉你老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所以让你多一个选择。”
他特别认真:“我爸说,有选择就是好事,人生最苦的,就是没有选择。”
绮桑长久地沉默。
雪越下越大,远扬自动自发的拎过来一个小煤炉,点起火烧了水,烤架上丢了几个橘子。
他很自在,也不觉得自己的话会引发绮桑内心掀起多大的波澜。
他经常会神来一笔的劝她,比如跟她说再这样下去就没钱了;比如跟她说再这样下去天就要冷了,天冷了人最容易变懒;比如还有三个月就要过年了,你这样下去就来不及做熏鱼了。
都不是大道理,但是都能听得人晚上午夜梦回的时候睁开眼睛,满头雾水,却确实会有莫名的紧迫感。
到了今天,他说,人生最苦的,就是没有选择。
他可能不记得他曾经也这样告诉过她,结局好不好,只和选择有关。
绮桑双手捧着远扬给她倒的热水,纯热水,没放茶叶,而且很烫,得双手不断交换才能拿得住那个杯子。
“远扬。”绮桑说,“你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后天。”远扬忙着给烧着的橘子灭火,回答的时候头也没回。
***
然后远扬休假那天,睡了个懒觉惯常跑去找绮桑的时候,发现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天井里发呆,他租的那间屋子门口一把大锁。
他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就失去了呼吸,心脏像是有实际重量一样哐得一声砸到地上,他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绮桑走了吗?
这五个字其实很短,但是他连想都不敢想,双手撑着膝盖,半天直不起腰。
他昨天晚上夜巡,所以没来。
可是前天晚上他拿过来的小煤炉还在老地方,那几个被烧成碳的橘子也还放在烧烤架子上,甚至绮桑喝了一半的水也就这样顺手放在竹椅子旁边的地上。
她真的走了吗?
不告而别?
可那天晚上,明明一切如常。
“哎呀!你吓死我了!”他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点都不收敛的啪得一声,打在他背上。
这救了他,他终于吸了一口气,空空如也的肺部因为这口深呼吸激烈的呛咳了起来。
“我以为平安终于闯祸了有人来寻仇了。”拍他的人是康平安的妈妈,一个年近五十力大无穷的女人,“吓死人了一声不吭的杵在这里。”
“你不知道你自己长得跟讨债的似的啊!”康平安妈妈又骂了一句,气哼哼的准备进到自己的院子里。
“姨!”远扬拉住康平安妈妈,艰难的问,“她人呢?”
康平安妈妈看看屋门口的锁又看看远扬。
远扬抿着嘴。
如果康平安妈妈也不知道绮桑去哪了,那就真的,不告而别了。
他要怎么找到她。
“去店里了啊。”康平安妈妈很奇怪,指着那个门,“门口不是贴了纸条吗?”
远扬呛咳着去看门口。
门口,贴了一张大概豆腐块大小的白色纸,上么写了大概蚂蚁那么大小的字:“我去美心小吃店了。”
远扬:“……”
远扬:“……姨你眼睛真好。”
康平安妈妈又拍了他一下:“我又不识字!她早上走的时候跟我说的!”
康平安妈妈后来又说了什么,远扬没听清,他转身就跑了,跑的时候又挨了一记平安妈妈牌铁砂掌。
几乎要被打吐血。
三下。
远扬记着。
下次康平安回来他就打回来!
***
远扬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