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惩处于她,可她依旧不肯罢休,为父亡之事奔走呼告,直至疯癫。”
柳七叹了口气,正色道:“这样说来,这位蒋姑娘的确是个可怜人。昨日我送她归家,为她配了几副静心安神的药,嘱咐照顾她的下人按时灌服,相信会对她的病情略有裨益。”
“那就是说,蒋大人落水一事,的确是一场意外,无关旁人咯?”易微思忖道。
“蒋姑娘的确可怜,可看她的样子也的确疯得厉害,连道士骗人的话都当了真,非说什么黑蛟害人……昨日又被那贼子盯上,哎,祸不单行啊……”程彻对蒋梓云一家的遭遇颇为同情,叹息道。
倒是一直骑驴行在最后的霍子谦没有说话,一直在冥思苦想着什么,沈忘的小青驴也走得不快,正好同霍子谦并肩而行,便拍了拍想得入神的霍子谦,问道:“子谦,说说你的想法。”
霍子谦被这冷不防地一拍吓了一跳,在驴背上哆嗦了一下,方才缓缓道:“我适才一直在想,那位道长说的大舜通过相连的井口逃出生天一事,我测算了两井之间的距离,若是有机会将浮漂投于东井之中,通过浮漂现于西井的时间,在辅以水的流速,加以测算,说不定能找到当年大舜逃亡的密道,然后……”
霍子谦自说自话了半晌,抬起头才恍然惊觉除了沈忘还在礼貌地侧身听他讲话,易微和程彻早已跑远了,而柳七的马停在前方不远处,柳七则就地采摘着药草,补充已然见底的药箱。
霍子谦知道自己沉溺算学的老毛病又犯了,不好意思地冲沈忘笑了笑,憨厚肥白的胖脸上洋溢着单纯而温和的笑容,让人不忍心苛怪。
“无妨,算学博大精深,说不定哪一日能对我们查案派上大用场。”沈忘温声抚慰道。
“当真!?”霍子谦心中一喜,正欲再趁热打铁给沈忘普及一些算学知识,却听行在最前面的易微的喊声遥遥传来:“砚池到啦!”
舜井烛影(四)
砚池又名砚泉, 位于济南府东侧的燕翅山下,因湖泊状如砚台,湖水终年墨绿, 得名砚池。此时虽近立秋, 可暑气蒸盛不让苦夏,偏偏砚池周围极是凉爽,微风轻拂,与众人身上的汗水相激,引得大家寒颤连连。
“这砚池怎么跟地窖似的, 冷风直往人脖子里面钻啊!”易微哆嗦了一下,皱着眉紧贴着柳七站着。
程彻倒是觉得极为惬意,蹲下身轻探潭水,赞叹道:“这池水颜色可真漂亮, 望不见底呢!”
易微在程彻背后作势抬了抬腿, 张牙舞爪地威胁道:“我这便把你踹下去, 看看这池水到底有多深。”
程彻闻言笑得宽厚, 倒是把霍子谦吓了一跳, 连忙拦阻道:“易姑娘, 不可, 俗话说这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水蓝则广、水黄则急, 这砚池的池水呈墨绿色,可见其渊深, 开不得玩笑啊!是不是,沈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唤沈忘帮自己声援, 却见沈忘只是浅笑不语,似是早已习惯了二人之间的打打闹闹, 心下不禁黯然:别人的玩笑之语,我却也当了真,与大家相处了这么久,连这点默契都没有,实在是不该。
霍子谦对这帮救命恩人极是看重,平日里想方设法融入,此时深感自己说错了话,便立时闭了嘴,又偷眼观瞧易微和程彻的表情。见此二人言笑如常,方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众人正绕着砚池好奇地探查,程彻和柳七却同时回头,警觉道:“是谁!”
只见葱绿的树丛间探出一对儿牛角,紧接着一头皮毛油光锃亮的黄牛从林中踱了出来,背上还驮着一个年仅七八岁的牧童。
那牧童长得虎头虎脑,表情却是严肃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