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
脑袋凑得稍微近些的易微和程彻更是呛咳不断, 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柳七离得稍微远些,又及时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这才没有殃及池鱼。一片浓重的乳白色烟气中,柳七听到一阵熟悉的,轻微的咳嗽声。
此时,沈忘的眼前亦是大雾弥漫。
这条山路他已经行了许多遍了,此刻却不知为什么迷失了方向。他侧头看了看背上趴伏着的小女孩儿,露出了促狭的笑意:“慧娘,你最近可是又重啦,再这样下去,我可要背不动你了!”
背上的慧娘轻轻地哼了一声,反驳道:“那便让无涯哥哥背我,无涯哥哥可从来不会取笑我。”
“兄长才没时间陪你,春闱快到了,兄长在家中忙着温书呢!也只有我,还见天儿陪你出来玩,你若是还不识好人心,明日我就不陪你了!”
慧娘扑哧一声笑了,柔软的嗓音像是小猫的爪子,绵绵地抓挠在耳畔:“无忧哥哥,哪有人陪女孩子捉虫子的啊!你真是得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又是谁教你的混账话!”
“我听无涯哥哥就是这么教训你的!”
沈忘脚步一顿,作势要把女孩儿甩下去,引起了背上一阵叽叽咯咯小麻雀般欢悦的笑声,沈忘也跟着笑,笑声中却逐渐添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冗长的山路上,背着慧娘的少年缓缓长高,曾经稚嫩的面容变得清隽而疏朗,曾经叛逆的气质变得惫懒而悠然,曾经无忧的笑容变得浅淡而怅惘,山路上的少年终于变成了同回忆中截然不同的模样。
“无忧哥哥,还回去做甚么,留在这儿不好吗?”慧娘的声音里也敛了笑意,听上去让人脊背发寒。
“人长大了,终有自己要走的路。这里是好,却总觉得少了些甚么。”
“这世间狗苟蝇营,污浊遍地,人心叵测,好事多磨,到头来无非是大梦一场,红颜成空,你还要回去?”慧娘的声音中有着金石之声,宛若敲击不断的木鱼,带着现实的残忍与酷烈。而随着她的一字一句,她的重量也成倍的增加着,直压得沈忘喘不过气来。
“我还要去。”沈忘回答。
“无畏无惧?”
“自是无畏无惧。”沈忘笑了,那笑容先是从眸子里泄出来,凝成星星点点的光,继而漫到眉梢和唇角,如同拍击着堤坝的清澈的浪。那笑容,倒是和小时候的沈忘一模一样。
“如此……甚好。”【1】
背上的重量骤然间消散,沈忘胸口一松,身体向后坠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过了一生,又仿佛只过了一瞬,沈忘感到自己的脖颈被一只微凉的手拖住了。他只觉整个人困乏倦怠异常,头脑中似乎探出一双手要将他再次拖回到那一片混沌之中,而脑后那五个柔软冰凉的触点却攫住了他的一丝清明,让他费力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面前呛人的雾气仿佛有形的实体浓烈得化不开,目之所及皆是苍茫的白雾,让沈忘辨不清方向。隐约地,雾气中现出一张恍然隔世的脸,如白夜里不坠的天光,如冰原上沁水的雪色,如江水中倒映的月亮,只一眼,沈忘便觉得自己焦灼的心安静了下来。
“停云。”他嘶哑着嗓子,喃喃出一个在心中兜兜转转无数遍的名字。他的眸子亦随着这声呢喃亮了起来,弯出好看的弧度。
雾气逐渐消散开去,柳七的面容愈发清晰了,而围拢在床边数张或惊喜、或瞠目、或微笑、或含泪的脸也随之出现在眼前。沈忘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易微、程彻、李时珍和纪春山挤挤挨挨地凑在自己的枕边,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醒了醒了!”大家都兴奋地压低声音,交换着心中跳动的喜悦。
沈忘四下环顾,却觉得似乎少了一个人……
正在这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欣喜若狂的霍子谦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