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几乎是擦着众人的头顶飞掠而去,那女娃也收回视线,向天上望去。
那日的天真蓝啊!蓝得沁人心脾。一片长长的翅羽顺着蓝天渐变浅淡的方向,悠然而落,正落在女娃高高仰起的额头上, 宛若轻轻一吻。女娃笑了,那软绵绵清凌凌的笑声,陈文景直到今日还记着。
而现在,那两个鲜活在他童年夏风中的人儿, 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陈文景叹了一口气, 再次向新房中看去, 许是起了夜风, 他只觉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打了一个寒战, 不由暗笑自己越活越倒退, 竟如继母一般, 笃信起鬼神之说来。他正欲转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瘦长的黑影自屋中一闪而过!
“文……”刚喊出一个字, 陈文景只觉后颈一麻,双腿一软,便彻底堕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陈文景再次睁开双眼是被那一阵接着一阵如海浪般的颠簸晃醒的, 只觉头痛欲裂,脑壳正在极有节奏地一下接着一下, 不受控制地撞击着某种坚硬的外壁。他想要抬手去扶,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反绑在背后,连两条腿都被绳索紧紧地束缚着,一步也动不了。更可怕的是,他的嘴也被人用什么东西塞住了,毛乎乎的一团,有一种奇怪的腥臊气。
耳畔传来熟悉的喜乐声,他代陈文哲迎娶裴柔之时,一路之上吹拉弹唱地便是这喜庆而聒噪的曲子,可今日听上去却多了几分诡异。那唢呐过分尖锐了些,恰如夜枭断气前不甘的嘶鸣,又仿佛脑中平白生出一双锋利的指爪,在天灵盖上狠狠抓挠一般。
陈文景强忍着疼痛,在黑暗中分辨着自己所处的环境。虽然夜色浓重,但陈文景还是看清了那铺天盖地,触目惊心的红。他仿佛一只被倒扣在用鲜血浸透的瓷碗中的蚂蚁,逃不出这片血红色的天地。再细细看来,他只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这片红色的天地不是别处,而是娶亲的喜轿!
陈文景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拼尽全力将脑袋靠近随着喜轿的晃动,而不断掀起又落下的轿帘,透过缝隙他能看到其中一名抬轿的轿夫。这轿夫的穿着同此刻的气氛一般诡谲莫名,他竟然着一身大红袍衫,袍衫之上缀着兜帽,将轿夫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而兜帽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高高耸立着,将兜帽戳出了尖尖的顶儿。
陈文景感觉腹中有一股热流,正在旋转推挤着寻找出口,他又惊又怕,“呜呜”地叫出声来。陈文景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发出这样野兽垂死时的哀嚎,而随着他的嘴巴费力地开合,唾液沁透了嘴中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将那股腥臊味十倍百倍的在口腔中扩散开来。陈文景不禁痛苦地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脚步不停的轿夫缓缓扭过头来,看向他。那并不是人能够拥有的面容,或者说,那应该是一张面具。青铜的底色之上,赫然呈现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眶,尖锐雪白的獠牙从方形阔口中呲了出来,露出一种僵硬而瘆人的笑容,比死亡还可怕的笑容。
与那无神的双眼对视的瞬间,陈文景明白了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也明白了为何自己会身在喜轿之中。
这折磨了陈府几十年的妖物,终于再次展示了它不容置疑的法力。正如它于大婚之夜的不期而至一样,没有娶到它心爱的新娘,狐狸如何会善罢甘休?原来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