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何?”沈忘和易微异口同声道。
那小丫鬟面露惊恐地向堂中望了一眼,凑近了些道:“老夫人性子固执,愈劝罚得便愈狠。您若是不劝,夫人也就是挨几下藤条,养上几日便也好了。您若是劝了,只怕……只怕休了夫人都有可能啊!”
“这……这也不能不讲理吧?咱无忧兄弟是皇上派来的啊,这问个话不是再正常不过吗?我活这么大,也没听过被问个话就得挨打的规矩啊?”程彻的脸上也起了怒容,他虽是与堂上的韩夫人没有过接触,但借着责罚韩夫人而给沈忘查案施压便是他难以容忍的了。
“你们今日劝了,今日便不打;明日劝了,明日也还能不打……可你们总有走得一日吧?女子若是被休……那是有家也难回啊!”小丫鬟仰起头,眸光闪动。
“那……那就任她打去!?”易微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只怕这一藤条下去,韩夫人还没说什么,她便要愤怒地叫嚷出来了。
“既然老夫人以祖宗成法压人,那我们何不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忘抬头看向祠堂上方悬挂的匾额,对一旁的程彻低声吩咐了几句,程彻紧绷的脸上有了笑意,连连点头应是,而祠堂正中的惩处还在继续。
韩念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唇上还擒着一抹凉凉的笑。
“韩氏,你可认错!”谢老夫人厉声喝问。
“老夫人,我何错之有?”韩念允微微抬眸,声音冷得像沁了霜雪。
“若非我儿念你可怜,你这样癫狂的女子,早该被逐出家门去!”
“老夫人,那便求您可怜可怜我,不要同我这样的疯女子一般见识。”韩念允柔柔地一俯身拜了下去,声音里却尽是挑衅与不屑,当真是疾风知劲草,韧且不弯腰。
“当真是同那王氏一样,不知好歹!”谢老夫人的藤条高高扬起,而韩念允也因这触怒心房的一句话猛地抬起了头,眸光如同刀子一般剐过那甩在空中的藤尖。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祠堂上方的匾额发出吱呀一声响,沉重的匾额突然朝一侧歪斜下去,若不是被下方的木榫挡住,只怕会直直地拍到祠堂上。
众人大哗,沈忘带着程彻疾步上前,连扶带拉地将老夫人护到了一旁。沈忘低声对谢老夫人道:“老夫人,我知道您是为刚峰先生着急,可做事情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前脚王氏才出了事,朝堂上对先生且正议论纷纷呢,若是这位韩夫人再打出个三长两短,那刚峰先生的前程该怎么办呢?天下百姓还指望着刚峰先生登高一呼呢!”
沈忘郑重地朝着堂中的牌位拱了拱手:“老夫人,处罚韩氏不急于一时,海家的列祖列宗们也都看在眼里呢!”
谢老夫人的脸苍白一片,她并不笃信神明,可今日之事还是让她忐忑不安起来。她深知王氏之死与海瑞并无关系,埋怨韩氏同沈忘窃窃私语,唯恐她言多必失,给海瑞带来麻烦,这才想要当众处罚韩氏,以儆效尤,可孰料却差点儿惹下祸事。谢老夫人性子刚强固执,但也是极有头脑之人,既然此番沈忘给她铺了台阶,又同她讲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就是再怒火中烧,也不得不强压下来,转头冷冷对韩氏道:“既是沈御史替你求情,我权且饶你一回。你今夜好好跪着,闭门思过!”
韩氏没有看谢老夫人,却抬头看向长舒一口气的沈忘,眉眼一勾,露出一个怅惘的笑意。
在下人们登梯爬高重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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匾额摆好以后,祠堂的门便重重地合上,独留韩氏一人跪在房中。门缝中透出丝缕烛光映在门口的地面上,仿佛将那如烛火般飘摇细弱的一生招显人前。沈忘和程彻对望了一眼,程彻突然诺诺地叹息道:“无忧,你觉得压抑吗?”
“哪怕是那些绿林中的女子,为盗为匪,也尚能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