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造化弄人。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捏进,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陈谊这个人可真是莫名其妙,明明离开了那么久,现在又这么频繁的出现,单方面的对沈小姜好,又单方面的各种吃醋,究竟要做什么?
凭什么?
她以什么身份做这些?
长辈?
闺蜜的小姨?
抑或是陌生人?
之前她们两个的关系扑朔迷离,现在,依旧如此。
真是可笑。
沈小姜不想猜了,不想配合对方演戏了,更不想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她收起思绪,不再内耗自己。
如果陈谊再来,她想跟她说清楚。
*
闷闷的雷声由远及近,窗外的雨慌乱的飘起来。
一开始循序渐进,不消片刻便铺天盖地,跟海水倒灌似的。
沈小姜关上所有的窗户,单手撑在阳台上,看窗外的雨。
这场雨一定会伴有雷暴,早知道要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度过电闪雷鸣的一天,还不如回去宿舍呢。
半小时后,陈谊按响了门铃。
她的到来,像是个不成约定的约定。
或者,少女心里,不能言说的秘密。
沈小姜的心狠狠沉了沉,看着门板发了一会儿呆。
整理好思绪,让心情尽可能平静,脸上的表情尽可能冷淡。
然而开门的一瞬,她却看见了落汤鸡一般的陈谊。
白色的连衣裙湿在身上,本就薄薄的料子,这会儿几乎变成透明的。
亚麻色头发潮成了深色的海藻,贴在陈谊脸上,脖子上。
发尾不断滴水,水珠滚进她深深的锁骨窝。
系带凉鞋被陈谊放在脚边,不知道是因为冰凉的地面,还是冰凉的雨水,她脚趾的皮肤红彤彤的。
“抱歉,我来晚了。”陈谊尴尬的笑笑,声音里有些微的颤抖。
沈小姜的心里一阵酸楚,眉心拧了又松,松了又拧。
她见不得陈谊这个样子,楚楚可怜的,单薄孱弱的样子。
让人心疼,让人舍不得的样子。
她宁愿陈谊还是和几个月前一样,高傲薄凉。
“我们又没有约定时间,哪有什么晚不晚的说法。”沈小姜故作镇定的解开链条锁。
陈谊眸光淡淡的,“就是晚了。”
“来见你,我应该用跑的。”
沈小姜怔了怔,解锁的手震颤了两下。
努力了几秒,链条锁解开了。
陈谊站在门边,“要把地板弄脏了。”
“不碍事,拖一下就行了。”看着眼前脆弱的人,沈小姜并没有让语气柔和。
“车子呢?”沈小姜又问。
“门禁坏了,抬不起来,车子停在外面了。”陈谊回答。
沈小姜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又气又无奈的走过去,把拖鞋递给她,“那伞呢,没带吗?”
陈谊“嗯”了一声,穿进鞋子里。
沈小姜看着低头穿鞋的人,原本组织好的语言,此刻却如鲠在喉。
突然,陈谊脚底一滑,跌坐在地上。
她吃疼,眉心微蹙,我见犹怜。
沈小姜并没有去扶,眼睁睁看着对方自己挣扎着站起来。
她的手紧紧捏了一下衣服下摆,咬了咬后槽牙,嘴角的咬肌微微凸起。
“怎么不打我电话?”她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听不出感情。
陈谊笑笑,“你不是要工作吗,我说过,我不想打扰你。”
就在沈小姜无言以对的时候,她看见了陈谊手指上的刀口。
新鲜的,口子不大却挺深,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但依旧有血水从里面渗出来。
“刚刚弄的?”沈小姜猛地抬头。
陈谊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表情软软的,“嗯,不过已经没事了。”
“怎么回事?”沈小姜一边说,一边示意陈谊进卫生间。
她心想,有什么事等到对方洗完再说。
陈谊没急着洗澡:“今天,我想自己给你炖汤,炖有海市风味的鱼头汤。”
她说着笑,笑着说,手上冰冷到打颤,脸上却暖意十足,云淡风轻。
沈小姜顿了顿,紧着眉心转身,她背对着陈谊,视线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然后定格在窗外的瓢泼大雨里,“你明天,不要来了。”
陈谊看着沈小姜的后脑勺,听见这句话后,用力咬了咬唇,松开后唇瓣张合,酝酿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