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他们要来,已做好了待客准备。
见小林郁面露谨慎,老妇人笑了一下,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慢悠悠道:“你们在外面闹得这么厉害,我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从几人踏入本殿的那一刻起,她就知晓一切,也看到了一切。
小林郁慢吞吞地走过去,端正坐下。
与小林郁的谨慎小心不同,哪怕是在天元面前五条悟也懒得收敛,一条长腿大摇大摆地横在了棋盘旁侧,另一条腿则随性屈起支在了地上。
坐姿嚣张。
天元不在意这些细节,她宽容地笑着道:“方才你们在殿内所言的那个咒具——”
小林郁认真倾听。
可很快,她就不禁晃了神,注意力从天元的话上被拉开。
絮语声渐起。
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成长到了无法叫人忽视的程度。
或男或女。
或高或低。
或亮或沉。
尽管声音各不相同,可唯一的一致点是,听起来都十分年轻。
大约在二十岁上下。
那些声音皆从天元体内传来。
是星浆体们残留的意念。
「好害怕,马上就要同化了吗?」
「为什么非得是我呢?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出生呢?」
「想活下去。」
「不行,不可以这么想,一切都是为了人类,为了让天元大人不会成为人类的敌人,这是无比光荣的一件事才对。」
「我必须得为了人类而奉献自身。」
「不能自私不能自私不能自私不能自私。」
「没有办法吧?没有办法啊。因为,这就是星浆体(我们)的宿命。」
最后,这些所有的絮语,都化为了一个卑微的祈求,一字一句地敲砸在耳膜。
「请将星浆体从这份宿命中解放出来吧。」
【叮!您已成功触发任务目标二:倾听星浆体的声音。】
【星浆体的夙愿已确认。】
【请将星浆体们从无限循环的宿命中解救出来吧。】
【如果命运是一条锁链,那么此刻手持命运之线的你想必已经拥有了斩断因果的巨斧了吧?】
小林郁不禁有些恍惚。
那些声音交织成一股洪流,蛮横地流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抿唇,面色凝重。
天元看着她的动作,似乎突然了悟过来,叹息:“看来你听到了啊,我体内他们的声音。”
见小林郁骤然紧绷起了身体,天元摇头笑道:“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这些声音我自己听不到罢了……所以,他们说了什么?”
片刻的沉默。
小林郁思量了一会儿,目光不闪不避地直视了回去:“把星浆体从同化的宿命中解放出来。”
天元一愣。
有那么一瞬间,这位头发梳得十分工整的老妇人像是丧失了语言系统一样,眼里闪过明明白白的诧异。
“我以为……”
她以为,那会是尖利扎耳的恶言、充满了对她的怨恨之语。
她甚至做好了自己被星浆体所诅咒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
一个满含期许的愿望。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
——为了防止他那张嘴在面见天元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挑衅之言导致计划失败,小林郁不得不以再当一天抱枕为代价换取五条悟全程闭嘴。
“天元大人。”小林郁的语气沉了几分,“关于咒具的事,请容我再向您详述一遍。”
比起方才殿内天元间接听到的话,还是由自己当面再陈述一遍更好。
她如此判断。
从早前天元对待星浆体的行事态度来看,她心里隐隐约约的有几分把握。
天元安静地听着小林郁的陈述。
她活了很久,不死的术式让她有异于常人,成为了长生的异常存在。
她见过许多人,看过许多事,行走过许多地方,漫长的人生阅历赋予了她轻易就能瞧出一个人本质的能力。
天元低着松垮眼皮,看向了面前的棋盘。
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半晌,她将双手拢进宽松袖袍,宽和地微笑:“我可以与你定下保护你的束缚。”
小林郁一顿,娟秀面庞隐约浮现出一点惊讶。
虽然有一点把握,但也比她想象得要顺利过头了。
天元又如何能断定她不是在说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