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噔噔噔——五条老师的特别授课开启啦!”
五条悟凝视着小林郁的面容。她细细的眉都快撇成了倒八字,眸底情绪剧烈翻涌,像是正掀起风浪的大海,闪烁着点点晶莹;饱满的唇也被她用牙齿紧紧咬着,沁出了一丝殷红血珠,将她嘴唇染得愈发艳丽。
五条悟又叹了口气,拿手掐了掐她的脸,强迫她松开牙齿,再用指腹轻柔抹去那咬出来的血丝,这才接着道:“小林同学,跟你刚刚说的话不一样,现在老师在你脸上看到的,可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喔?”
小林郁怔住。
她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脸。
五条悟捻开指腹那抹湿润鲜血,又侧目看了眼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的夏油杰,状似苦恼地歪了歪白色脑袋。
接着,他双手捧住小林郁的面颊,弯腰低头,把自己凑到了她面前。
近得小林郁几乎能感受到他雪睫震颤的弧度。
那双清透的苍天之瞳正紧紧盯着她,蓝眸里那沉浮着的细白浪花像是一张带着钩子的大网,容不得她有丝毫逃避。
“小林同学,如果你真的打算放弃现实的一切,那潜意识里也就不会留有这么多关于现实的蛛丝马迹了吧?”
五条悟的口吻温柔又耐心。他朝她眨了眨六眼,轻笑着呢喃:“真不巧,老师的眼神超级好使的啦。所以在我看来,每一份对现实的映射,都代表着你放弃不下的眷恋,以及——”
“想要有谁来救救你的呼唤哦?”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撞击了一下。
这阵撞击悠远而绵长,像杳杳钟声一般缭绕不息,叫小林郁眼前的视野倏地变得迷蒙起来。
她听见夏油杰也跟着轻叹一声,然后牵过了自己的手,语气温柔而纵容。
“做你的选择吧。”他说,“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的选择……?
小林郁挣扎地垂眼。
在这一刹那,时间好像变为了一根无限拉长的绳索,静静盘踞在她的掌心。
她想了许多许多。
她知晓死亡的痛苦,也时时刻刻谨记着父母葬身于火海的辛楚,所以才想要挽救像父母一样,本有可能挽救到的生命。
如果可以,她想要成为一根纽带。
就像那位消防员先生冒险救出她一般,要是被她所救的某个人,在将来也能愿意去帮助其他人的话——
那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有意义的。
这份心意并非虚假。
但是,在那日日夜夜折磨她的漫长噩梦中,在对父母日渐一日的愧疚与自责里,这份愿望最终连同父母的离别赠言一起,逐渐扭曲成了如同诅咒一般的牢笼。
她近乎自我惩罚似的把自己困在了流淌的时光长河里。
如果想要爱人这个词的反面,意味着想要被人所爱的话……
那么想要拯救他人这句话的反面,是否也意味着想要被他人所拯救呢?
小林郁拽紧了五条悟的衣袖。
良久。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泣从少女紧咬的牙缝中泄了出来。
“我、我真的可以吗?”
五条悟低眸。
小林郁的手抓得很紧,又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五条悟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迷茫、惶恐、带着一丝易碎的脆弱。
在他的印象中,她似乎总是坚韧而冷静的。虽然对待感情很迟钝,但无论面对实力多么悬殊的战斗,小林郁好像从来都不会迷茫。
她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该走的路。
她从未展现过这样脆弱的面容。
五条悟轻叹一声,又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一本正经道:“看着我。”
小林郁下意识抬眸,恰好撞上了那对苍蓝眼瞳。
青空一般剔透干净的蔚蓝里,渐渐荡开了浅淡笑意。他轻笑一声,说:“笨蛋就不要考虑那么多啦,脑子会烧坏的,一切交给我就好。”
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林郁的脸,眸色蓄满了认真。
“我说过,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只要你向我呼救,我就一定会来救你。”
“就算是上天入地、用拽的用拖的,我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你带回来。”
五条悟嗓音含笑,精致眉眼间渐渐浮现了她熟悉的张扬与自信。他挑了挑眉梢,那股高专时期经常见到的少年意气便愈发强盛。
“别担心,老师我可是最强喔?”他说。
小林郁怔然。
她挣扎着慢慢抓紧了五条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