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盯着眼前的男子, 里面涌动着深深的仇视。
小青耕也跟着飞过来,脆生生道:“对!令黎说过, 斩草除根!我们要斩草除根!”
一鸟一兽盘桓在空中, 拦着斳渊不让他走, 发出长啸与嘶鸣。
无漾在下面轻叹:“獾疏、青耕, 回来吧,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他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应证他的话, 斳渊身形一晃,竟就这么在这一鸟一兽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青耕立刻要去追,獾疏已经意识到他们之间神力的悬殊,喊道:“别追了,有他在,斩不了草,除不了根。”
小青耕闻言,扑棱的翅膀停了下来。她在原地停了片刻,忽然又用力扇了一下翅膀,与此同时,一声愤怒的长啸响彻天际。待鸟啸消散,她终于气呼呼飞回到山洞前。
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生气,没想到她小小年纪,气性却这样大。
葭月上前去摸了摸她的头,想安慰她,不料刚刚开口,小青耕却忽然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对着她大哭出来。
“哇——哇——”
清脆嘹亮的哭声来得令人猝不及防,刹那间就从山的这边,传到遥远的山那边。
葭月:“……”
无漾:“……”
獾疏:“……”
天,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吗?跟六七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说下雨就下雨,招呼都不打一声!
最后,还是葭月去人界买了十串糖葫芦回来,才将这绵绵不绝的哭声给哄下去。
小姑娘一手拿着五串糖葫芦,一面抽泣,一面舔糖衣,眼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里已经不见了那让人招架不住的愤怒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心满意足,显然已经将“斩草除根”这事儿彻底忘记了。
十根糖葫芦换一个斩草除根……葭月一时有些无言,转头问无漾:“我们现在怎么办?”
无漾看了眼山洞:“守在这里,等他们出来。”
葭月又问:“要不要回去通知玄度,增派人手?”
无漾道:“不必,虽未除根,但草已经斩完,记忆阵暂时安全,若让更多的人知道,反而节外生枝。”
葭月点了点头,又想到獾疏说过,人进入记忆阵中,会与记忆中的自己完全融合,失去现世的记忆,只有在漫长的回溯中找回自己才能出来。
她心中隐忧:“令黎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扔进去,真的能出来吗?”
虽是没有办法才让她进去,但若是进去了出不来,这处境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无漾道:“竺宴会带她出来。”
*
如獾疏所说,令黎从进入到记忆阵中的那一刻起,便与阵中的自己融合,成了一千六百年刚刚化成人形的那株扶桑。
懵懵懂懂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副好看到惊艳的侧颜。
男子昏迷不醒地压在她身上,一双手臂还紧紧抱着她,将她按在自己怀中。
分分寸寸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的剑眉,高挺的鼻梁。他的容颜似刀凿斧削,线条利落,呼吸却有些微弱,喷洒在她的脸上,冰冰的、凉凉的。
“你醒了?”
旁边一道轻软的女声传来,小心翼翼里藏着喜悦。
她闻声,缓缓转头看去。
眼前的女子穿一身缥色衣衫,模样清灵水嫩,一双鹿眼格外引人注意。水汪汪的,带着几分天然的无辜。
女子站在一旁,微微弯下身,俯身注视着她。
“你是谁?”她轻声问,刚从万年的沉睡中醒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扶桑没有灵根,没有神识。所以她虽在扶桑中度过了万年的光阴,却对天地毫无感知。直到三年前她长出了灵根,眼前才渐渐开始出现些模糊的画面。
但那画面也太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