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叶云瑟死因的人还没有回来,证据他还没有搜集全。
他也曾考虑过,就算找齐了,要不要立刻告知晚晚。
他过去是想避免让她再次难过,可是他要是活不长了,她不能对楚行月了解不透彻。
等到证据都到齐了,他会告知她的。
容厌卧在床边,仰起脸颊看她,潮红的面容带上一丝卑下,“你不能信他。”
他这两句话说得很犀利而有分寸,晚晚也因此没有因他提起楚行月而生出旁的情绪。
她看着他此刻病弱的模样。
他这些话若是早一些说……
就算她情绪不稳定,也能明白他的意图,就不会有今夜。
晚晚将手贴在他额上,滚烫的温度传到她肌肤上。
她又握住他的手,去诊脉。
他今日是故意自找的。
他想让晚晚不要因为心中苦闷去折腾自己,他却开始因为难过想要渴求她折磨他。
今晚他没有挣扎,手腕上也没有磨出红肿。
可是,若没有今夜,没有今夜结束之后,此刻他这样姿态的软语,她兴许也不会愿意再为他诊脉,关注他的状态。
晚晚低声道:“我都知道的。”
是回答他说的那句,楚行月利用过她。
她声音轻地似乎是呢喃。
“毕竟,真正的好东西,从来都不会是我的。”
只是,她还是想奢望。
得不到,那把曾经拥有过的最相似的,修饰成她的好东西,也是好的。
听到她说出这种自轻的话,容厌撑着昏沉,忽然凝视着她,惊愕。
一寸相思一寸灰(终)
不是。
容厌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晚晚微微侧过头,面朝着他,却没有抬眸看他的神情。
容厌紧紧望着她的眼睛, 张了张口。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 他的话, 无力而不能让人信服。
容厌用力抿了一下唇, 还是近乎艰涩道:“……晚晚,不是这样的。”
不是。
在他这里,叶晚晚什么都配得起, 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容厌烧地没什么力气,他只能用不多的力量紧紧握着她的手。
“晚晚, 不是的。”
一回忆起来, 从开始至今, 她的师兄,陪伴她长大的让她最在意的人,是楚行月。
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楚行月可以做最温柔的春风、最善良的好人, 可是当存在有他想要的利益时,楚行月不会比他心慈手软。容厌一清二楚。
楚行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在上陵的这些时日,楚行月,裴成蹊, 他。
有哪一个, 配得上一个好字。
容厌近乎颤抖地抓住脑海中那个念头。
……是因为他,才让她这样想的吗?
容厌目光中透出一丝惶然, 他还握着她的手, 手掌之下却好像被烫到了一样,疼到让他在这一刻想要主动将手松开, 放开她。
晚晚静静看着他。
他面色极为狼狈,高烧的潮红,毒发咳出的血。他向来在意自己是否整洁干净,可此时全然不顾,皱紧眉,近乎无措。
他反复说不是,想要反驳她的那句话。
可是声音越来越轻。
他每一句好像都是扎进他自己的心口。
晚晚平静地看着他,一句句听了一会儿。
她也有些走神。
她为什么会在容厌面前说出这些话。
她又能等容厌说出什么来呢?
容厌低声道:“世间好物,都可以是你的。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