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猝不及防地涌现。
灵泽是金丹期的修士,照理说,许多天不眠不休,连轴转地工作,身体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今晚却有些不同,他喝了一整壶的山泉清酒。
他其实酒量并不好,无非只是酒品好,醉了和没醉时,状态看起来差不多,所以刚才在饭桌上才能糊弄过去的。
可此时他吹了半夜的冷风,那山泉清酒的后劲上来了,这才发现脑袋昏沉得厉害,脚步也变得虚浮。
灵泽用力闭上眼,甩了甩头,再睁开眼,非但没能摆脱那突如其来的醉意,眼前反倒越发天旋地转起来。
眼看着快要站不住,灵泽摇摇晃晃地走到案板边上,一把将怀里的茄子丢下,转身准备去灶台边的柴火堆打坐调息。
一道身影飘进来。
“哥。”
熟悉的少年声线在耳边响起。
灵泽循声转头,就看到那银发雪肤的少年,站在门口,直直地看向他。
灵泽原本就不太清明的脑袋,嗡的一声,越发乱了。
他体内躁动不安的真气,开始冲击着每一处筋脉,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你……你怎么变作人形了?不是说了,化形的机会,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是因为被酒精熏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灵泽的声音有些嘶哑。
天劫心想,现在就是他心底认定的“不时之需”了。
他抬脚跨过门槛,缓步走到灵泽面前,目光将灵泽的脸颊扫视一圈,然后说:
“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是那山泉清酒……”
灵泽说着,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少年,口中吐出的气息,莫名变得越发灼热。
灵泽收回视线,垂下眼,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要绕开天劫,往外走,
“我去厅堂调息打坐片刻,应该很快就没事……”
灵泽话说到一半,视线被少年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天劫随着他的脚步,也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刚好将灵泽的去路重新堵上。
灵泽眉头轻拧,沉默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的脸。
他想要像平常那样,看似随意地问一句小鬼头需要什么,可又隐约觉得此时的氛围有些奇怪。
双唇翕张,最终灵泽没有开口,唯恐开口了,接下来的话题,便会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们沉默地僵持一阵,天劫抬起手,想要去捉住灵泽手臂。
在少年的掌心快要触碰到灵泽裸露在外的小臂时,灵泽触电般将手收回去,又往后退了半步。
天劫将灵泽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一点点翘起来。
之前在乾元山金光洞里,他第一次化形时,灵泽也是类似现在这样的反应,不敢碰他,也不敢多看一眼。
那时候天劫只当对方对他所化的人形不满意,可现在,天劫知道,不是这样的。
刚才宴席散去之后,他去找了林墨画,林墨画伏在他耳边,告诉了他一个颠覆他认知的猜测——
“小二三,他对你,应该是有些那方面的意思的。”
那时候,林墨画笃定地说,
“小鬼,你相信我,以我的经验,小二三他情愿喝下一整壶酒,也不愿意回答问题,就是心里有鬼。
“他怕了,他怂了。
“他如果对你完全没有感觉,那他怕什么,怂什么?
“他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就说明他自己对自己的感情,都没有信心,他怕自己的回答暴露他不愿意面对的心底的真实想法。
“原本你这事,我觉得希望渺茫的,可小二三今晚这样的回应,反倒让我觉得,你俩……有戏。
“你要是相信你墨画哥,就趁热打铁,自己找个机会,去跟他摊牌,让他把话挑明,反正这事你也没有什么损失,是吧?”
林墨画的话,到现在仍旧回荡在天劫的脑海中。
他哥在怕什么,在怂什么?
他哥,其实是自己心里有鬼吧……
他化作人形时,他哥每次和他肌肤相触,便会触电般缩回去,根本不是怕天劫,而是怕自己,怕守不住自己的心……
而就在天劫想着这些猜测时,对面的灵泽,却在酒气熏蒸下,思绪开始飘远。
天劫重新穿上了灵泽给他的那件粗布麻衣,衣服太大了,灵泽这样近距离地垂眼看过去,可以从敞开的衣襟,一眼看到他系在腰间的裤带……
灵泽的眉头拧起来,心想,要找个机会,给小鬼买几套合身的衣裳,不能再让他穿这个到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