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将他簇新的公服披在身上,又拿汗巾子系个蝴蝶结子,推窗散散屋里污浊靡靡的气。
冯俊成赤着上身坐起来,随她朝外张望,“你说这船会漂到哪儿去?”
青娥笑一笑,假装是个船娘,两条胳膊在他宽大的袖子里晃呀晃,好似在划船,“小官人莫急呀,我们这就往顺天府去了。”
他拨开她颜面汗湿的发,亲一亲她,顺着她道:“可这河是往东流的,只靠你的两条胳膊怎么逆流而上?”
“真可惜,那你去坐别个的船吧,我送不了你。”青娥让风吹一激灵,将窗子阖上,转回身,“还说呢!快去把船碇抛了,再不停下,转脸带我们漂到海里去了!”
冯俊成笑着穿衣,到外边将船碇抛下去,停下了随波逐流的小船,两岸还有些灯火,但已出了闹市。
他回进去,青娥问:“现在几时了?你原打算几更天回去?”
冯俊成想了想,两条胳膊在身后支着,笑得大大方方,“本打算两更天的时候回去,现在天亮了再回也好。”
“天亮再回?”青娥狐疑看过去,两双眼睛刚一对上,她便将袍子一掀,跨到他腰上去,“哼,我看你是不是说大话呢!”
冯俊成求之不得,只怕她不愿意,转念想起她适才魂飞天外神游太虚的恍惚神情,便晓得她一定是愿意的,却生出些迤逗她的坏心思,越发磨人。
之后用青娥的话说,跟将她滚在一地麦芒上拿羽毛挠脚心似的,要了命了,几度快活得像要死过去了一样。
回神天濛濛亮,二人依偎着睡过了过去,青娥却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朦胧的天光里,以眼睛描摹他的面庞。
眼见时候差不多了,青娥坐起身,穿戴整齐,坐到桌前吃了些残羹冷炙到甲板上,收回船碇,拿起竹蒿子往回撑。
另一头,赵琪在河岸等得焦急。
昨晚眼见一艘艘小船从河划过,就是不见靠岸。他按一个时辰五文钱的价格找来三个青皮壮声势,都是以前认识的人,那回砸酒铺的也是他们。
只是这眼看着秦淮两岸的灯火都不再辉煌了,水面也倒映起暧昧的天光,赵琪踢一脚靠坐木桩熟睡的青,后者一抹涎水,惊坐起来。
“靠,靠岸了?”
睁眼却见天都亮了,河面上蒙着氤氲的水雾,昨夜还是歌舞升平披红挂彩的秦淮,这会儿只有一个艄公划着渔船慢悠悠过河。这便是一日之中,秦淮最为萧索的时候了吧。
“赵大哥,人不来,钱不能不结啊。”
“谁告诉你人不会来了?”赵琪现在最听不得这个,横他一眼,“你就在这儿等着。”
才说罢,就见那白雾缭绕的河面漂来一只精致的小船,船头站着个窈窕曼妙的影儿,发髻松松挽就,一竿一竿,慢悠悠往岸边靠。
赵琪的拳头捏得都快碎了,强忍着对几个青皮一甩手,先在边侧躲避,等人上岸。
青娥将船套在岸上,冯俊成醒过来时都快靠岸了,这会儿才把腰带系上,问青娥怎么不叫醒自己。
他出来时带了另一身衣裳,是玄青的袍子,此时穿的便是。原来那身公服本就是带了给青娥看的,不能大摇大摆穿在街上。
青娥道:“我们这就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