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大老爷也在。
今天的大老爷,不大一样,好像更严肃了,也更漂亮了。
茹茹眨巴眨巴,“大老爷,你为什么涂个红嘴巴?”
青娥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捧着肚子在床上蜷成个虾。
冯家认回茹茹的吉日定在五日后,冯知玉也在应天府收到来信,要她若是得空,正好回来见见小侄女。
信纸被冯知玉摊在桌上,就差盯出个窟窿。
冯俊成那些用情至深的话,揉碎了和江之衡说的搁在一起,霎时傻得没边。常言道好了伤疤忘了疼,可也没有忘性这样大的!
冯知玉因着等会儿要去办的那件事,一连三天没睡好,本以为等今日见了那人,就可以在夜里睡个整觉,想不到江宁一封信,立马又搅得她心神不宁。
郑夫人心疼她,以为她这是因为黄瑞祥夜不归宿、月兰诞下男婴才憔悴至此,看她仍悉心操持内务,照顾月兰母子,于是待她愈发用心,替儿子疼她,吩咐厨房三天两头给她换炖品滋补。
此时冯知玉用完最后一口小盅里的阿胶乌鸡汤,收起信纸,唤来小厮备车。
群芳馆里,香雪日前收到个匿名的樟木礼盒,里头是一套贵重头面。
匣子打开金灿灿晃得她眼晕,送来礼盒的龟公说,要是这点薄礼合她心意,那恩客请她今日秦淮河上游船相会。
香雪见他出手大方,又约在白天,能有什么不愿意的,早早候在河岸,撑伞四下眺望。
倒没让她久等,没多时街上抬过来一顶软轿,轿子里的人必然非富即贵。香雪好不欢心,收起伞正打算迎上去,却见轿子落停,从里边迈出一只硬底镂花的绣鞋。
而后走下来个清丽端方的女人。
正以为自己认错了人,那女人却走过来,望着她笑,“真不好意思,叫你久等,你就是香雪?我认得你今日戴的这支掩鬓,是我送给你的那套头面里的,真美,比我戴着好看。”
香雪皱眉,“你是谁?”
“我…”冯知玉想了想,微微一笑,“是今天与你交易的客人。”
第49章
游船在秦淮荡漾开去, 白日里风景不比夜晚,看的是两岸绿茵,水上三两野鸭。
“香雪, 你是几岁入的这行?”冯知玉在香雪对过落座, 亲手燃起小泥炉, 为二人烹茶。
香雪眼光探究将对面女人打量,她是个身量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的女子, 但她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眼神也鲜少在对视时躲闪。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且从未淡忘。
“夫人,你就直说吧, 是为哪位老爷寻我的麻烦, 你说了, 给点银子我就晓得和他疏远, 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香雪从小入这行, 早前跟在花魁身边学艺,自己登台也有两年, 受人追捧也有些气性, “我做妓不假,但也都是为了钱, 从来不图爷们的感情。钱能解决的事,就用钱来解决。”
冯知玉与她笑了笑,茶汤泛起浮沫,她撇了去, “看样子我不是第一个来找你的太太。”
香雪轻哼, “海了去了。”
“你说的对,钱能解决的事就用钱来解决, 既然我求的是事,你要的是钱,那一切都好说。”
话毕,冯知玉有意留出一段谈话的空隙,舀出一碗微沸的茶汤,推至香雪手边。
“我有过一个在行院里的朋友。”冯知玉缓缓捧起茶盏,“她是被亲爹娘卖进去的,因为是家里长姐,底下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出生那一年,她十五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