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来历,知道我将来会毁了你,他说的对,你有时也该听听家里人的话。”
她顿了顿,“其实我早就知道瞒不住,只是盼着这天晚点来罢了。眼下你要回顺天府去,正是个分别的时机,好也好过了,再往后过下去,相看两生厌也说不准。”
她越说越轻,最后别开眼,连最擅长的看着人眼睛撒谎都不会了。
冯俊成皱了皱眉,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心里话,原来她从来就不曾看好过彼此,认为这一天或早或晚,总要来到。
他虽未来得及在冯府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她是被赶出去的,因此所有的火都只能闷在胸中烧,不可能对她撒气。可他一样失望,想不通她为何从未相信自己。
“好。”冯俊成在夜色里踱步思忖,几番盘桓,总算重新在她面前站定,“你说得对,是瞒不住,可也尚不能分别。李青娥,你是我在钱塘茶税案的重要证人,你必须跟我回顺天府。”
青娥颦眉望向他,眼神路过他胸前的白鹇补子,来在他灼亮明净的双眼,却恨不能上去咬他两口。
“你就是油盐不进!”
他就是油盐不进,“李氏,本官命你现在随我下山。”
第56章
“我不去, 你要下刀山是你的事,我畏缩了,我不陪你, 你别白费功夫。”
青娥扭身要走, 觉得他不讲道理, 腰上横过来一条臂膀,箍起她扭转身就走, 远处两个小沙弥见状大惊, 见男人着官服,不敢轻举妄动,一个在原地守着, 一个回去搬救兵解围。
“我逃出来了, 不想再回去, 我不喜欢住在你家里, 我要离开江宁!”青娥腰上让他臂弯紧扣着勒起来, 单手抱在身前,和他的腰一边高, 因此青娥脚触不到地, 只得胡乱踢打挣扎。
冯俊成另一手打着灯笼,怕烧着她, 提得远些,“你有包袱没有?”
“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受你家里冷眼,你爹恨死我了,他恨不得抽我的筋, 扒我的皮, 我不跟你回去!”
“有包袱也等白天我再叫人来拿。”
冯俊成提溜起她往山下走,身后围上来几个僧人, 青娥连忙收敛起那张牙舞爪的“凶相”,挂在他怀里道自己认得他,不是被人给挟持了。僧人与她双手合十,波澜不惊地回进山门。
“还不放我下来?”青娥挣一挣,拚命拿脚点地,再不情愿,也跟他下了山,沿着山路二人一言不发。青娥晓得冯俊成生气,却也气他天真。
青娥一开口,带着哭腔,“你早晚有一天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届时你要怪我,我就骂你。”
冯俊成也不示弱,走在前头,头也不回,“我现在就想骂你。”
青娥手一甩,撒起泼,“你骂我呀!我倒要听听你读这么多书,骂人能骂出什么花来!”
冯俊成扭脸瞧她,月下头戴乌纱身着补服,当真仪态翩然,嘴唇上下一碰,冷冷道:“骂你要骂出什么花?只要三个字就贴切。”
“你说啊。”
“负心人。”
他瞧她,“贴切吗?”
青娥陡然噤声,心里涌上好大的委屈。是,她辜负了他的心意,她只想着保全他的声誉和功名,唯独忽视了他的真心,成了个始乱终弃薄情寡义,彻头彻尾的负心人。
“负心人”委屈巴巴呜呜咽咽跟着冯俊成往山下走,一面掉眼泪,一面跟得紧,走到半山腰被他拉开一截子去,有些跟不上了。他在山脚马车前站定了等她,那马车边上还站着王斑和车夫。
青娥三步并两步追上去,掣着他衣袖,将他拖住,“我跟你去作证,可我不想回你家去,你带我到琪哥那儿,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