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辆的骡车规矩的由着车夫驾驶着,朝着神武门行驶而去。
车树双灯,鱼贯而行。
依着满、蒙、汉的顺序,将骡车停在了神武门的宫门前。
而佟佳氏为镶黄旗,在正黄旗之后。
等到宫门开启,原本驾车的马夫压着嗓子说道:“姑娘,到了。”
婉清捏了捏手中的绣帕,细嫩的嗓音开口回答:“好的。”
她撑着车门,踩着车凳轻轻地小心的走下地。
因着已故孝康章皇后的关系,她如今下车也算是站在镶黄旗最前方的秀女了。
周围的秀女众多,个个如花一般的娇艳,神色各异,但大多都是言笑晏晏,眼眸晶亮,带着对入宫的期许。
婉清敛了敛眉目,却只叹息,再为娇艳的花儿也不过是天家一个眼神罢了。
等着时间到,神武门开宫门,太监们有序的走到排好的各位秀女面前,依着顺序带领着往神武殿大殿中走去。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婉清素来娇贵的脚此刻早已酸麻不已。
但她却不敢有任何奇怪的举动,只得老老实实的立在原地。
直到带领的太监将她们引着朝着顺贞门走去时,婉清悄悄的松了松僵直的双腿。
康熙和太后此刻坐在顺贞门的殿寝里,殿门大开。
许是钦天监则了个好天气,天空碧蓝如洗,日光周围飘散着几朵白云。
大殿洁白的石板砖干干净净,这位百花绽放,大朵的一簇又一簇。
殿寝周围侍女太监规矩的立在原地,眉目微垂,一动不动。
直到五人并行至大开的殿寝门口时,婉清微垂的眼眸只能瞧见脚下的地砖,丝毫不敢朝着殿寝里瞧去。
“给皇上请安,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给太后请安,祝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依着选秀的规矩,秀女立而不跪。
“今年的秀女倒是个个娇艳。”一个声音慈睦的女人声音响起。
婉清知道这便是太后了。
她甚至感受到了太后的双眸在自己的身上停了一瞬。
“嗯,确实不错。”康熙帝手中把玩着手串,声音醇厚温润。
他的眸光在立在最中间的佟佳氏上一略而过,倒是并未有其余的神色。
太后瞧得一清二楚,她不着痕迹的微挑眉,又朝着那位实在夺目的女子瞧去。
佟佳氏今日穿着蓝色地彩蝶纹妆花的衬衣,翠寿字纹纽扣。
两把式的发髻,对称的插着两朵小巧的金制荷花,花蕊是碧绿的翡翠。
眉目清淡的描绘,反倒是显得清水芙蓉面,最是娇嫩秀丽不过。
姿态也是闲适,即便是立在原地最为素净,反倒是将其余精细装扮的女子显得黯然失色。
这样的女子皇帝反倒是丝毫不喜?
太后只心中略过,倒是不显露声色半分。
反正是佟佳氏,倒与她无半分关系。
几位秀女按着点名,介绍自己的出身及年岁。
佟佳氏被留牌子是意料之中。
她缓步上前一步,微微行万福礼,声音清脆,就像是最为娇丽的莺鸟。
“小女为授内大臣佟国维之女,镶黄旗满洲人,年十四。”
“佟佳氏的女儿,真真越发的明艳动人了。”太后笑得很是和煦。
康熙帝玄烨手中的珠串轻轻的轻触,目光虚虚的在女子清丽的面容上一略,语气随意。
“留牌子。”
“谢皇上、太后。”
又一行礼,便退位原位,安静的立着。
面色上瞧不出半分异常,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心跳的都快要吐了出来。
早知要入宫,何必去平白无故的招皇帝厌恶?
......
“如何?”赫舍里氏坐在院子里的亭下,早早的就等着,瞧见了女儿的骡车回来时,也不顾旁的礼仪了,起身走到门口,连声问道。
佟国维倒是一脸的淡然,他的眸光轻轻地瞧了一眼女儿的面容,心里有了定数,拂过山羊须,开口说道:“行了,行了,宫里的旨意还未下来,你问了也没有什么用。”
婉清一张素白的小脸瞧了阿玛一眼,并未多言。
康熙十五年,佟佳氏入宫,称格格,待遇为特殊的妃级。
婉清自出生起,就是过得养尊处优的日子,作为佟佳氏佟国维的长女,自是身份又比族中旁的女子多了一分的尊贵。
可如今到了后宫,方才知晓什么是皇家供奉,妃位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