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不知便宜弟弟的心里活动,只觉得碍眼的人终于走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眼巴巴地瞅着冯栖寒,想牵着对方的手亲亲我我诉说衷肠,熟料后者脚步轻移转过身子,只留下一道干净利落的背影。
柳闲亭当即懵了,“……”这是气还没消?还是他又将人惹生气了?
可惜无人为他解答。
柳闲亭腿上搭着小毯子坐在躺椅里,一双漆黑的眼珠随着冯栖寒移动而瞟来瞟去。
只见后者一会儿端着个大木盆去河边洗衣服,一会儿提着个菜篓子去菜园子摘菜,总之就是不愿意停下来和他呆在一处。
柳闲亭很苦恼,亦很受伤。
当冯栖寒第九次从他眼前经过时,他蓦地拉住对方的手道,
“小七,能不能帮我把二弟带回来的棉线拿过来?”
冯栖寒视线落在拉着他的那只手上,稍作停留又很快移开视线落在柳闲亭的脸上。
柳闲亭心里顿时打了个突,他猛然发现冯栖寒没什么表情且从上往下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冷冽的眼神好似在施舍。
他无意识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轻轻喊了声,“小七?”
“……”
然而,冯栖寒顿了顿,盯着他瞧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等着。”
语气不咸不淡,也听不出喜怒。
他还在思考到底要如何将人哄开心,就见冯栖寒搂着一大团出来,然后半蹲在地上解开包袱上的死结。
金的、红的、绿的、白的、粉的、蓝的、紫的......柳闲亭粗略地数了数,大大小小不下于二十种颜色。
他掀了掀嘴角正要开口,冯栖寒便站起身子又出门去了。
行叭!那就当制造惊喜了。
只见他取出一团红色棉线,娴熟地打了个活结,左手的拇指与食指捏在活结处,连着线团的那头绕着左手尾指缠上半圈。
然后又见他右手拿着钩针穿过活结,动作迅速且灵活地勾线拉回、勾线又拉回,如此反复循环了五十二次。
很快,红色的棉线在他的手里形成了一条细细地麻花儿辫。
柳闲亭按照记忆力里的针法一点点勾,直到半个时辰后,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成形了。
他举起玫瑰花对着万里晴空,在蓝天白云的承托下愈发显的鲜红,不禁令他想起了冯栖寒右耳上的那颗朱砂痣,一样的妖冶且热情。
他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创作。
接着,他又取出一团绿色的棉线,手巧灵活地将玫瑰花的花萼勾了出来。
柳闲亭放下右手手里的钩针,将成形的玫瑰花的花瓣与花萼拼在一起。
乍眼一看,栩栩如生。
这时,冯栖寒突然从院子外走了进来,瞧见他手里的花下意识以为是谁趁他不在家跑来送的。
他心里顿时有些吃味,迈开的步子带着几分急切,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柳闲亭的面前。
柳闲亭正低头摆弄玫瑰花,忽地感觉头顶一暗,他下意识仰起头眯了眯眼,见到来人是冯栖寒,嘴角瞬间咧开,笑的一脸灿烂,
他语气欢快地说,“小七回来啦!”
“……”冯栖寒沉默着,没有搭话。
柳闲亭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这才发现对方沉着一双桃花眼,眼皮敛起眼尾上挑,自上而下且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竟然比一个时辰前更生气了。
他试探地问道,“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冯栖寒依旧寒着脸,眸子冰冷地好似能瞬间将人冻住。
柳闲亭只觉得骨子里忽地一阵发冷,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别生气,谁欺负你你只管报出他的名字,我必定十倍百倍的替你讨回来。”
冯栖寒闻言顿了顿,藏在眼皮底下的眸光闪了闪,只见他微微掀了掀嘴皮,语气凉凉地说,“柳闲亭。”
“哎,我在呢!”
柳闲亭下意识答应了一句,见冯栖寒寒着脸又不说话了,他心里下意识打了个突。
完了!更生气了!
可是,他呆在家里啥也没干,怎么就惹到这位小祖宗了呢?
“我哪里惹到你了?你告诉我。”柳闲亭轻声地哄着,顿了顿又觉得不够,便补充了一句,“你外出这段时间我可是在家里乖乖地啥也没干!”
“啥也没干?”
冯栖寒轻嗤一声显然不信,“都有人趁着我不在家送你花了还啥也没干,你当我眼睛是瞎的吗?”
柳闲亭怔了怔又瞬间明白过来,一个没忍住下意识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