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现今的住处,简朴素淡的两间屋子,地方不大,收拾得一尘不染。
宋轻舟的小妹妹五岁上下,坐在门前和邻居幼童编花环,瘦骨伶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显得格外大。珠珠帮宋轻舟拿着的,就是刚去给她抓的药。
见兄长一脸笑意带着生人回来,乖巧地叫了姐姐。
虞烟一看,十分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耽搁。
若是宋轻舟晚归一日,这可怜的小家伙就要饿肚子了。
宋轻舟倒了盏温水,忽而问道:“后来送去的那位公子,他……还好吗?”
何家是地方一霸,为着往后生计,宋轻舟那日给虞峣指了路,便只能先躲起来。
虞烟怔了怔,宋轻舟大约没有旁的意思,她心底却有几分别扭,幽幽叹气:“他挺好的。受了重伤,但好像没什么大碍。”
她那时还以为他要死了,现在看起来,一点没有当初脸色苍白的羸弱模样。
不像她,还做噩梦,直接哭醒了。
宋轻舟凡事亲力亲为,闻言,持壶的手抖了抖。
何家众人胆大包天,只想找个模样俊俏,又识文断字的男子办事,怎么会要一个受伤的男人呢。
宋轻舟睨她一眼,道:“他们居然把重伤之人送来。小姐一定吓坏了。”
虞烟摩挲着杯壁,点点头。
何家仆役凶神恶煞,但她三言两语,就让人把宋轻舟放走。
她还想着,若多换几个,也能再拖延些时日。
可谢兰辞送来时血污遍身,完全不像能自己逃出去的模样。
第二日他醒了过来,她仍提着一颗心,夜里还哭了好一会儿
如今想来,他兴许没有那般虚弱。
那她夜间哭得泣不成声,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全部叫他听到了?
羞窘一股脑冲上来,虞烟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水。
她可真够厉害的。
其他人能在谢兰辞面前,丢脸丢到如此地步吗?
宋轻舟暗含忧虑:“虞小姐还好吗?”
虞烟难掩惆怅,眼睫微颤:“若能把那些事全忘掉,就好了。”
呜呜呜她以前记性没有这般好啊!
宋轻舟一个男子,遭了此番祸事,过后亦有好几日打不起精神,何况是纤弱姑娘家。
蹙了蹙眉,想出一个法子:“倘若小姐仍频频记起那些天的遭遇,或许,可以多想想救你出来的义士。”
“能出手相救,定是一身正气。想起那人,就不会害怕了。”
虞烟垂下头,手指蜷缩,窘迫得说不出话,敷衍般点点头。
害怕是不会害怕了,但会尴尬啊。
再想下去,夜里会睡不着觉的!
而且,他不是科举入仕的文人么,怎么躺了两天,一挥剑,那个偷入喜房想轻薄于她的男人就没了性命。
不像她,一日两日没睡好,就恹恹的失了神采,谁都不想搭理。必须要珠珠多哄一哄才行。
他晕过去的那一日,珠珠没在身边,她就没忍住哭了一场。
……算了,娇气一点又和他没关系。听到了又不用他来哄。
她给的软枕,伤药,还有那颗糖,应该勉强能抵消吧!
青柚在院中帮珠珠收拾东西,看着篮中各色贡品,皱眉:“每回过来,都是这样?”
珠珠头也没抬,应了声是。
青柚手一用力,手中的果子就有裂开的迹象。她默了默,放下果子时转了方向,把裂痕遮掩住,唇边噙了抹冷笑。
她离京时,托他们帮忙看着姑娘,若有什么麻烦,出手摆平。
他们居然敢麻烦姑娘,又要吃又要喝的?-
“你就这样把人晾在那里,来找我议事了?”江林州费了好一番工夫,把卷宗收拾出来交予相锦,没忍住问了这一句。
“你要是想六七月忙得脚不沾地,大可回去歇着。”谢兰辞长指微动,垂眸看了眼书册,淡声道。
江林州哎了一声,摇摇头:“表妹一家进京,我不得回去招待招待?”继而轻咳一声,“等我与她定亲,给你送几坛我珍藏多年的佳酿。”
谢兰辞撩起眼皮,瞥了眼唇角上翘,神思不属的江林州。
堪称私情误事的典范了。
江林州敛了笑,哼声道:“是我忘了,世子尚在用药,哪能喝什么酒。等你有了喜事,我再送来。”
顿了顿,话音含笑,“只是……不知到时候,是多少年的陈酿了。”
收好卷宗,便要出门办事。
一走出宅门,蹲守多时的姜家管事迎了上来,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