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很不喜欢吗?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需要纠结的问题。
但方才那种古怪的感觉,还有莫名其妙的难过,她根本没有缓解的法子,先随便找个问题想一想好了。
门扉上花纹精致,内里隐约透出一丝亮光,谢兰辞走在前面入了门中,回头看她,虞烟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屋内摆设华美,和他院中的风格有些类似,虞烟没有欣赏的心情,仍是道:“你去吧。”
她才没有需要人陪呢。
有小仆躬身端茶过来,虞烟接过,放在桌上,正这时,又一人的脚步声传来,抬眸看去,是个生人,面白无须,身宽体胖,一来便给谢兰辞请安。
谢兰辞淡淡颔首,大约很不放心,走上楼梯前,又回首吩咐一句:“再端一盆冰来。”
这间屋子只她一个。
虞烟自己看不见脸上是红是白,抬手摸了摸,丝毫察觉不出区别。
日光和煦,淡淡地自窗中洒来,虞烟总能给自己找到事做,一点一点看着窗上的花纹,又瞧着窗外那棵高树。
冰盆很快便送了过来,微风都变得凉丝丝的,相比之下,才知道有多舒服,虞烟粉唇微弯。
如此细致入微,他养什么都能养得很好吧。
那位宫人没有随谢兰辞上到二楼,短暂离开片刻,又走了过来,身后的仆役上了攒盒,各色果脯点心摆上桌案,他满脸笑意:“小姐可要出去逛逛?这处风光不错,无人搅扰。”
记挂着谢兰辞所言,虞烟小声拒绝:“不必了。”
面前这人神色不改,丝毫没有因她不领情而生出不悦,虞烟觉得这人比冉贵人跟前那些人要和善许多,又对他笑了笑。
片刻后,一个宫婢引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前来。
她一身绿衣,肩背挺直,行止间恪守规矩,但小脸微鼓,神色懊恼,不开心地撇了撇嘴,虞烟看去,刚好看到这一幕。
但只这一瞬,凝神再看,这位小小姐已然神色如常,冷静淡然。
她瞥了虞烟一眼,眸中有探究好奇,但显然眼下有更令她挂心之事,绷着小脸问沏茶的仆役:“三叔何在?”
得到在楼上谈事的回应,谢芊芊松了口气,但又想到什么,眉心一皱,用了浑身力气克制住,才没有唉声叹气。
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了,谢芊芊又把目光落到旁边这个漂亮姐姐脸上。
不认识,但漂亮姐姐大约也不认识她。
楼上是陛下与三叔,谢芊芊思索片刻,觉得不像是陛下勉强三叔来见的闺秀。
他人已经到了,不会视而不见,按常理来说,早该不近人情地将人打发走。
若说与近来之事有何牵连,被叫来问罪,也不太像。
谢芊芊朦朦胧胧觉得她好生熟悉,皱眉苦思,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画舫上有一面之缘,未能见其面容的那位。
谢芊芊想到此处,双眸一亮,手捧杯盏侧身看去,悄声道:“姐姐,你在这里等三叔,是有什么事吗?”
谢芊芊一出声,虞烟认出她的声音,怔了怔,等他送她回去,算不算有事?
虞烟苦思无果,嗯了一声。
“那你们谈事,应该要很久吧。”谢芊芊尾音微扬,像是想到什么好事,目光愈发炽热。
虞烟不知现在这个地方位于何处,含糊道:“兴许吧。我也不明白,得听他的。”
听虞烟声音愈发低弱,谢芊芊大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感慨道:“我也是。”
有这样一个共同点,谢芊芊把接下来的苦闷都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和虞烟聊了起来。
“宁先生临摹的壁画作好了,依陛下的吩咐,即刻送来。公公请过目。”
来人声音不高不低,说话声飘入屋中,虞烟为之一愣,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茫然。
他要见的,原是陛下。
谢兰辞究竟在把自己往什么地方带啊。
不是说要将之前那些事瞒住,不好让别人知道,为何还要把她带到皇上眼皮子底下。
反复无常,出尔反尔这些词用在他身上好像太重了,但事实就是如此。
陛下再是英明神武,也不可能透过地砖看到她的影子。
虞烟还是有些紧张,拨了拨锦帕,缓缓叹了口气。
阁楼二层,香炉幽幽吐着白雾,门外有二人看守,忽有拍案摔杯声传来,护卫对视一眼,脚尖微动,仍是没有推门。
拂袖时带落了杯盏,皇上神色微顿,缓了两息,指着椅中那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罢,又想起他从小到大,始终按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