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跟前,他那些阴暗的情绪便渐渐淡去。
虞烟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但谢兰辞看着她飞扬的发带,心腔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没有刻意说好听的哄他,却更令他开心。
她逐渐走远,但离他越来越近了。
她从前并未将他视为可以信赖托付的自己人,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亲密。
谢兰辞在原处伫立良久,直到再也看不到虞烟的踪迹,才缓步离开。
虽然还不知皇上将婚事定在何日,但他知道,不会等得太久。
初雪已至。
她这个冬天会在家中接待许多客人,不能见面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在她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另一边,还有族亲在等着谢兰辞一道玩乐,见他久去不归,还以为是有事要办,不曾想先得到了喜讯。
谢兰辞回到男客这边,甫一进门,年纪相仿的堂兄便扬眉笑了笑:“三郎如今开心了?”
谢兰辞唇角微弯,毫不避讳地应了声是。
元潇在角落里逗弄鹦鹉,听到众人的道贺声,也偏头看了一眼。
不提别的,单论相貌,这二人的确相配。
以前他还对谢兰辞颇有微词,但这些天他与院正频繁出入国公府为谢兰辞诊治,即便疼痛难忍,也没听谢兰辞提过虞烟一句。
元潇以前在自己母亲那里学过如何缓解毒性,比起其他经验丰富的老太医,在谢兰辞这里,元潇经手的次数更多。
一来二去的,元潇居然还听到了相锦跟谢兰辞说那个傻丫头想他赶紧取血解毒。虽说医者仁心,但人非草木,当然有亲疏之别。
相锦转述的话把元潇气得不轻,当时脸上就冷了下来,但谢兰辞脸色比他还难看。
他就知道,肯定不只他一个觉得虞烟是个小傻子。
这一来,元潇便知道谢兰辞这人还算信得过,对在书房看到的画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那个笨蛋慢慢去猜好了。
笼中的鹦鹉翅膀一振,便飞了出来,停去别处。
元潇意兴阑珊地收回手。
谢兰辞除了还有些余毒,是要比旁人出挑的。
不提别的,就今日让他把脉的人里,便有十来个有难言之隐的。
这毛病,根本没得治。不然早有人发财了-
虞烟很累。
一方面,又是刺客又是赐婚,她走来走去脚都酸了。另一方面,吴夫人又演上了她的变脸绝活,见过没见过的亲戚一股脑地涌进虞府,虽不至于让她操持,但说话还是要的。
从宴会回来的两三日,她脸都笑僵了。
早上起来对着铜镜,摸了摸唇角,转头跟珠珠撒娇:“我能闭嘴吗。你看,唇都说干了,我的嗓子会不会坏掉。”
珠珠这些天更是被天降喜事砸得晕头转向,前来套近乎的人太多,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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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姑娘面前最得脸的大丫鬟。
虞烟这般一说,珠珠心疼得不得了,马上就凑过来捧着脸细看。
虞烟幽幽道:“他都不理人的,旁人肯定不会去招惹。”心下很是羡慕,但她还没有修炼到旁人一个劲夸赞她还稳如泰山的地步。
珠珠拿过唇脂给她抹上,虞烟闻了闻,“之前的用完了?”
珠珠叹了口气:“知道姑娘喜欢玫瑰味的,奴婢被人缠得脱不了身,用光了也没空去买呢。”
虞烟一个眼神过去,珠珠便知道她想做什么,有时候全靠珠珠她才得以脱身。
虞烟不由怀念起能自由进出的日子,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跟宫里的嬷嬷学规矩。
剩下的功夫再给爹爹写信,这些办完就只能上床睡觉,没有一点空闲去惦记别的。
而且……
虞烟叹了口气。
白日少说要听别人提起他上百次。
谢兰辞,谢世子,谢三公子,谢大人。
从别人口中知道他做过的事,还挺好玩的,但有时候听多了也不好。
虞烟一般不做梦,这些天如果入梦,梦里就只有他了。
教规矩的嬷嬷十分严格,但虞烟表现甚好,还难得地得了几回夸赞,说她是个能吃苦不怕累的。
还不是因为逃命比这累多了。
吃过苦中苦,这一点小苦,虞烟根本不放在眼里。
婚事定在春日,虽然时间紧张,因为赐婚的缘故也没人敢议论。
虞烟也不懂这些,比她年长一些的四姐姐还没成婚,她起初还以为都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