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后面有辆马车跟着咱们。”
杨雪觞回头,确实看见隐约的马车影子,不是她的错觉。
“派几个人去拦马车,看来者是谁。”
下属领命,迅速带着三五骑兵调头驰向马车,不一会儿功夫就将四周围严实了。
看到突如其来的兵将,车夫吓坏了,勒紧缰绳,马儿嘶鸣,扬起前蹄,使得马车也跟着后仰。
耳闻熟悉的声音,杨雪觞策马调头。
“小姐!”
“佩佩!”
杨雪觞跳上车,抢过车夫手里的缰绳,终于稳住前边的马儿。
待马车平稳,她掀开帘子,只见沈伊人和佩佩双双无助的跌在角落里。
沈伊人换上民间女子的服饰,头上只戴着她送的白玉簪,一袭嫩菱罗裙衬得人更加娇弱。
杨雪觞进到马车里头,“伊人?你们怎么在这?”
沈伊人抱住她,“你离开的当天晚上,我就做噩梦了。梦见有个很高很陡峭的悬崖,你受了伤掉下去。我不放心,就让佩佩和我一起偷偷跟着你。原本我们就想远远的跟在后面,没想到……”
杨雪觞松开她,目光触及耳侧,抬手为她抚平一缕凌乱的发丝。
“梦都是反的,不要害怕。”
考虑到让沈伊人回去更加危险,不如跟在她身边。于是大军继续行进,她和伊人坐马车,踏雪则交由白副将带着。
伊人不知道是怎么了,挽住她的胳膊不撒手,好像她们才经历过生离死别似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杨雪觞打趣她,“你不会是瞒着伯父伯母偷偷跑出来的吧?”
沈伊人枕在她肩上,笑意中透着狡黠,“雪觞这回可是猜错了,娘知道我要随你去淮南很是赞成,还帮我准备了行装。至于我爹,这回也很理解支持,说孩子们的事就由她们自己决定吧。”
长辈们不阻止,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是杨雪觞却莫名觉得有些奇怪,沈家只有伊人这个独女,平日里从不让出城,晚回去也得报备,这次为何如此放手?
“他们还说过什么吗?”
沈伊人回想,“我娘说,有你在,我就会安全,他们放心。”
闻言,杨雪觞突然有些后怕,若是伊人来的路上出了事,自己岂不是辜负了沈家的信任。
“此行你不可离我左右。”
沈伊人点头,雪觞没有像梦中一样,她就安心了。
大军的行进速度未被耽误,她们如期抵达淮南城池。
本应热闹繁华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焦土,随处可见残尸。伤亡者的亲人蹲在尸体前痛哭,哭声随处可闻,以至于未进城门时就能听见细微的动静。
杨雪觞让兵卒守好沈伊人,继而跳下马车,直面惨状。
过去她在边境,也见过尸山血海,可那都是兵将的。现在她所见到的尸身,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明明都是大曜子民,却在同一片土地上自相残杀,连累无辜百姓。
此番景象都是上一战后的残景,杜总兵占据西边山脉,易守难攻,三番五次派人偷袭。吴知府不擅应战,只守不攻,却也没能守住,已经丢失了淮南地域三座城池。
如今杜总兵的人封锁所有上山路口,只要有人企图登山,就会被弓箭、石头、火油等阻挠,丧命山脚下。现在的难题在于如何攻上山,只要能上去,便能让叛军片甲不留。
沈伊人待在车里,原本雪觞不让她出来,可她还是掀开帘子,登时看见残垣断壁,血/肉模糊。
她立即捂住嘴没有叫出声,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战乱的残酷。
吴知府本在东城门前恭迎,谁知她们从西城门进来了,立马带着手下赶过来迎接。
“少将军啊!您可算是来了!”
吴知府灰头土脸的下马奔至眼前,“下官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
他头一次见到人人称颂的少将军,在这么多人里一眼便能认出。他没有因为对方年轻而轻视,反而虚心求教。
“少将军,您看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雪觞凝眸,“先安抚灾民,朝廷派援军的事,他们应该也知道了。近两日不会滋事。”
待吴知府领命下去安排救助难民,杨雪觞又让白副将去部署守城兵力。
她们目前所在城池是淮南的中心,也是知府衙门所在,此城破了,相当于淮南失守,不可小觑。
大军在城门附近驻扎,杨雪觞仅带沈伊人和佩佩去到吴知府宅院小住。几人被安排在西厢房相邻的三间客房中,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杨雪觞发现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