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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感无法掩饰地涌上祁碉的心头。
每个夜晚,身边的两种温热,都是她能成功入睡的原因。没人知道,在铁饼和铁块出现之前,祁碉有过多少个夜晚在内心的迷惘不确定中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但祁碉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愣了愣,朝小狗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秒,就拉起被子,准备入睡。
她觉得,小狗自己的意愿和快乐应该排在第一位。
祁碉没有看向另一只狗,铁饼显然也找到了自己的乐趣,在房间的控制台边呆了很久,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郁闷地关了床边的落地灯,感受着这张床柔软而陌生的触感,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难以入眠。
突然,她感到自己身边的床往下陷了陷。
祁碉疑惑地重新打开落地灯。
大狗正熟练地用自己的身体,圈住蜷缩成一团的她。
看到祁碉开灯的动作,大狗淡定地迎上她的视线,深红的虹膜映照出祁碉惊讶的神情,仿佛在和她说:
突然开灯干什么,赶紧睡觉。
这张床突然有了家的感觉。
祁碉情绪高涨,快乐地把自己的脸埋进大狗的皮毛里:“铁饼,你真好。”
缪意菱不明白这小疯子一会儿一变的情绪到底都是因为什么,只是习以为常地用前腿搭上祁碉乱动的手,往下一压,示意她早点关灯睡觉。
祁碉乖乖听话,房间中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缪意菱即将入睡的时候,埋首在她腹部的脑袋动了动,一股轻柔的气流打在缪意菱的肚子上,让她拾起警觉。
祁碉轻轻地问:“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吧?”
缪意菱在心里皱了皱眉。
这小疯子应该还不至于精神错乱到觉得一条狗会回答她的话吧?
祁碉继续小声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以后不可以随便离开我哦。”
缪意菱:……
什么强买强卖。
从不多愁善感的地心人不耐烦地发出一阵喉音,催促祁碉闭嘴睡觉,十分冷酷无情。
祁碉的脑袋拱了拱,不动了。
在坠入梦境前,缪意菱鬼使神差地又想到了这句话。
祁碉的愿望大概是没办法成真的,她不可能一直陪着她。缪意菱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地心人学生失踪之后,给祁碉一个正式而体面的道别而已。
但具体怎么道别,说实话,缪意菱还没有想好。
祁碉时不时展露的,对于大狗的依赖和眷恋,让缪意菱时常感到为难。
地表社会因为常年不见日光,人类之间的距离普遍很远,大家各自有自己生活的圈层,人类心理疾病的发生率很高,自杀的几率也不小。
缪意菱还没有冷酷到即使看着祁碉因为“铁饼”的离开而陷入崩溃,甚至出现更严重的自毁倾向,也能置之不理的程度。
要不,还是告诉她自己其实是个地心人……
但这样就是被感情牵着鼻子走了,缪意菱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像不爱人类的仿生人一样活着,眼中只有目标和效率,不受个人情感影响。
该怎么办呢……
——
再次醒来,并不是因为身体生物钟导致的自然醒。
缪意菱是被祁碉的动作吵醒的。
她本来以为这又是一次因为“看不见月亮”而引发的情绪崩溃,却看到祁碉的脸上也满是
突然醒来后的惺忪。
就在地心人思考发生了什么时候,门外传来的奇怪声响,给了缪意菱头绪。
隔着门,有属于小女孩细细的呜咽声传来,在空荡的房间中不住回荡。
缪意菱:?
这算什么,闹鬼?
那声音哭着哭着,那声音变成了像是喘不上气一样的咳嗽声,尖利刺耳。
祁碉一下从床上蹦起来。
比起缪意菱的疑惑和迟疑,祁碉冲出房间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呜咽和无助的喘息声在她听来,就是有人需要帮助。
能帮的到,她是一定要帮的。
缪意菱暗自叹了口气,谨慎地跟在祁碉身边,也向门外走去。
开门后,走廊空荡荡的,墙壁上一盏壁灯就是所有光亮的来源。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那里蹲着一个小女孩,棕色卷发散落,看不清正脸。
祁碉快步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你没事吧?”
“......”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眼睛中满是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