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过黑漆漆的家伙,高贵冷艳:“我不会趁人之危。”
才怪!
只是想起,独吾剑碎了不能打!
柳穿鱼眼力很好,看得出对方气息略不足,许是才经过一场恶战,或有旧伤未愈。
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拒绝出剑。
郎阁主稍顿,再拱手:“是郎某不诚。”
话锋一转,问:“敢问剑帅,这几日可见到‘明火剑’孟凡笙?”
柳穿鱼眨巴着眼:“谁?”
郎阁主描述了一番:“梵净双侠之一,其生性乖张、剑意如火,素喜红袍……”
柳穿鱼恍悟:“有一面之缘。”
——当是前些日挑衅他、被一鞭子丢去寒潭的家伙了。
不待对方多问,提醒:“村中流浪客或知一二。”
给那群玩家送个任务吧。
他真是好人。
“多谢。”
一行人显然有些急,便要告辞。
临走,郎步奇郑重其事,送上一手帖,只道“剑帅”哪日去到新居(跟思归隔澜江相望),欢迎做客闻贤阁,必“扫榻相迎”云云。
柳穿鱼接过手帖。
目送一行人上马离开。
移步运上“蹑足抟风”,看似闲庭漫步,三两下即至丈半外。
把玩着手帖。
不由想起闻贤阁的种种传闻——
得从百多年前说起;
彼时朝廷强横,中原有四位大宗师,皇家占其二,皇帝笃定“侠以武犯禁”,对江湖门派无论正道魔门多有打压,成立“闻贤阁”诏安散人高手;
后天灾人祸,民乱四起,外敌趁乱侵袭,两位大宗师跟敌方大宗师同归于尽了,整个武林风雨飘荡。
闻贤阁统筹江湖势力,外御强敌,内平魔门祸乱;
外敌是赶走了;
改变不了陈国分崩瓦解的结局。
以沧水、藏名山为界;
沧水以北是北陈,沧水以南南陈、已改国号为“周”;
藏名山西三州自诩只奉真正的陈室为主,道北陈、南陈乃裂国之贼,三州势力错综复杂、相互争斗得厉害,可一旦对上南、北陈,则又同气连枝……
原本的朝廷都没了,闻贤阁自然也改头换面。
从自上而下、等级森严的官方组织,变成各地独立、属性不明的类江湖门派;
不同地方,闻贤阁势力有强有弱,有的成为武林盟一份子,有的还是官方性质,有的在地方上一家独大、黑白通吃……
郎步奇所统帅的新居闻贤阁,便是半江湖、半官方机构;
实力在平州所有闻贤阁中最强。
提到平州,且多一嘴——
道:平州乃沿海人口经济最繁稠的地方;
是(北)陈国最大的一个州!
于沧水以北、澜江两岸占地最广的是东临郡;
郡辖十四个县。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县,正乃柳穿鱼当前活动的既县。
既县坐拥七所重镇,如思归、新居等;
郡、县治所同在新居。
新居闻贤阁就比较“官方”了,名义上听从东临郡太守调遣。
然而连柳穿鱼这样对时事漠不关心的家伙都知道,郡守懦弱无能,空有名头。
郎步奇武功高强,随时可能突破宗师;
郡守万分倚重;
是以,其虽只是新居闻贤阁阁主,据说啊,东临郡另外十三个县的闻贤阁,实则也归附于他。
难怪郎阁主那么有钱!
柳穿鱼只得出这一结论。
约等于,这一张手帖也很值钱……
手帖瞬息化为齑粉。
柳穿鱼反手甩出长鞭,肆意飞卷。
有如自虚空中卷到一身劲装的男人。
对方跟他一样,戴着面具,不一样的是对方的脸部完全被罩住。
白衣剑客嫌弃地瞥开眼。
恶鬼状面具,看一次被丑一次。
突如其来是一句:“言而无信!”
对方没试图挣脱九节鞭,粗粝的、难听的声音,不见任何情绪:“只是路过。”
柳穿鱼一改人前寡言的作风,表示不信:“顺带杀我?”
对方默然。
剑客惋惜看向地上“齑粉”:“郎阁主的手帖,很值钱。”
对方闻弦歌而知雅意,掏出一块竹板,运真气于指尖,很快写好一份……“借据”。
显然,两人有种奇妙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