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宵禁。
到了时间顷刻之间街道上便没了人。
一阵车轱辘声压过街道,路边的水洼溅起水滴落在巡夜的官兵鞋面上,转瞬洇湿了一大片。
甩了甩水发声:“今夜街上的人似乎比往常多。”
“可不多么。”一人应和:“今日不是柳将军从边关回来了么。”
“不就是那个自请入了边关的柳将军么,只要没死总能回来,有什么奇怪。”
一人反驳:“你记错了吧?”
几人嗤笑,柳将军这个名号耳熟,这几年连年征战时常听闻,不过这次跟往年不同,这次的柳将军是个女子,好像叫什么柳裁阳的。
水甩不干净,那男子又俯下身用袖子擦了擦。
“你好了没?擦个鞋这么慢。”
那人站起身:“好了好了,就好了。”
几人提了灯笼又继续边走边说:“往后恐怕不能叫柳将军喽,听我在宫里的兄弟说今日刚在殿上封了侯,还是当今女君提的字。”
“什么侯?”
忽然,一阵银铃声清脆作响。几人噤了声立马警惕起来朝声音来处看。
只见一辆马车疾驰,四角悬着半大的银铃。
这大半夜倒是奇怪。
“站住!”
几人上前,马车被拦了下来,一个巡夜的官兵站在面前扫了眼帘子,想从里面窥出点什么,但太过混黑什么也看不清。
朝着马车内喊道:“城内已经宵禁,任何人不得在街上逗留!”
“来人,围起来!”
“慢。”
车内忽然传出一道冷声,然后一只手从里面探了出来,掌上捏着一块玉牌。
那官兵往前凑了凑,夜色晦暗,只依稀辨得玉质不错,将手上的灯笼举了举才看清牌上镌刻的字,面色骤变。
灯笼刹那掉在了地上:“小人拜见柳将军,哦不……柳斌候。”
朝堂的那个新贵,几人闻声也跪了下来。
车里没应声而是将手收了回去,道:“去府衙里办点事,烦请让道。”
几人低头跪着往旁边挪了挪:“是是是,小人知罪,大人慢走。”
又是一阵清脆的银铃声,铃声越飘越远渐渐湮灭在了街道尽头。
铃声一路响至府衙外,衙门大敞早已有人等在了那里。
“老夫恭迎柳斌侯。”
车上的人下来了,只穿着一件简便的宝蓝长衫,及腰的青丝半挽着,眉眼半垂,样子温文尔雅,颇有一股儒生气质。
柳裁阳抬手托起老者的小臂,声音极轻:“张衙宰多礼了。”
张衙宰直起身,真正看到眼前的人还是闪过一刻的惊诧。
人人都道这些年征战沙场的柳将军手段利落,战场上杀人不眨眼,最喜欢用敌国将领的衣袍或战旗擦拭自己的红缨枪,那一杆枪甩出去可以直取对方首级。让人闻之色变。
可此刻谁能想到将军站在眼前却与传闻如此大相径庭。
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看着眼前的人忽然陷入了某种回忆。
大略是人老了,他快忘了,当年这个柳家二小姐也是京城出了名的有才情,自己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若不是后来柳家出了事只怕现在登科及第不在话下。
只是后来去了边关随了军,实在可惜。不过这文卷墨染的气质一如当初白璧无瑕。
“张衙宰,人怎么样了?”
老者恍然回神,喟叹一声,躬身作揖答道:“按律已经八个时辰,时间到了。”
柳裁阳垂眸一笑:“多谢,小辈他日定当登门拜访。”
两人进了门,狱牢里的灯昏明半灭,门一开烛火便随风晃荡一瞬,险些灭了。
“老夫便送将军到这,直走左手边第二间便是。”
柳裁阳回身告了句谢进了门。
狱牢晦暗,临走的时候张衙宰还递给了她一个掌灯的灯笼。
这里常年阴暗,味道也不太好闻,不过与她在战场闻惯的血腥气好太多了,但是她就不一定闻的惯了。
她不自觉加快了步子。
左手第二间,很快就到了,旁边的看牢的狱卒也被遣走了,偌大的狱牢就只有她和牢里的人。
她迈步走到门前,将手里的灯笼举高了些想看清牢里的人,步子迈的急了些上面挂着的锁链哐啷作响,开了。
不曾想狱卒遣走了,连门都提前打开了。
“你还知道来?”
里面传来清灵女声带着薄怒,柳裁阳开门的手一顿,眼底却溢出了满腔的柔情。
开了门,她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