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积压的货一分钱都换不到,我看你还是倒闭吧,赶紧把厂子卖了,换点钱给我们发工资。”
群情激愤,口水隔着大铁门喷到言明军的脸上,其中,一颗石子穿过人群极速射过来,狠狠砸中了言明军的脑袋。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的中年男人就是言明军的大舅子,他冲过去,咋咋呼呼喊着:“哎呀,伤人啦!”
被堵在外面义愤填膺的讨薪者在见到那个男人后,如同起了波澜的水面,丢入了一个大炮竹,一下子惊起滔天巨浪,外头的人,拿石头疯狂朝铁门里砸,就连去帮忙想要吓唬那群妇女的张强和他那些兄弟都没能幸免,一个个被砸得满头包,抱头鼠窜。
瞧见闹成一团的场景,以及那个身体不好吓晕过去的老板娘,正在和陈北生商量事情的张钰青赶紧掐老板娘的人中,把人给喊醒。
外面还在闹,老板娘吓得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只是流泪,张钰青心中不忍,自己那个有心脏病的母亲还在世的话,应该和这个老板娘一样的年纪,张钰青的怜悯心慢慢升腾起来,跑过去隔着铁门,暴喝:“别打了,欠了多少工钱,有人发,你们打死了人,一分钱没有——”
这个厂,莫名的,就是让张钰青看重。
第59章
所有人的目光, 落在了张钰青的脸上,见到是一个满脸稚气才二十来岁小丫头,外头那群妇女和她们的男人又从兴奋变成失落。
大家没有理会张钰青, 只以为这丫头在胡闹,不满地说:“言明军, 你让一个丫头出来骗咱们, 你也好意思, 赶紧发工资!”
“对,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发工资, 我们就砸厂!”
眼看又要闹成一团,张钰青大喊一声:“没听到吗, 你们的工资,这个言老板一定会发给你们, 你们回去等通知!”
大家伙一听, 全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张钰青从口袋里掏出了时下最流行的□□墨镜架在秀挺的鼻梁上, 装腔作势、昂首挺胸站在那里:“我是打算收购这个厂的女老板。”
一群原本是乡下泥腿子好不容易学了一段时间的裁缝被赶鸭子上架的工人们,视线再次转移到眼前这个时髦的姑娘身上。
现在深秋,天气转凉, 那丫头穿了一双小羊皮靴, 身上是一条漂亮的黑色长袖小洋裙,长长的马尾辫, 边上有个像是镶嵌了宝石的发卡, 闪着亮亮的光,这打扮跟他们在村长家看到的电视明星一样亮眼。
再打量细节处, 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要一百多块哩,顶她们这些天天踩缝纫机的,两个月工资,人靠衣装,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有钱人的女儿。
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突然羡慕道:“哎呀,我见过那双皮靴子,好贵的,两百多一双!”
那丫头的母亲问:“你咋知道的?”
“上次去表姐家,她带我去了城里的百货商店,瞧见了柜台上一模一样的皮靴子,我们想看一眼,那个售货员凶巴巴的,说摸坏了,赔不起,要两百多,表姐还说得花三个月的工资才买得到!”
“我的乖乖,这么贵的靴子也有人买啊?”
母女两人的对话结束,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眼神从疑惑到信服,在他们纯朴的认知里,如何分辨有钱人?那就从穿着打扮上去辨认。
言明军疑惑地看了眼张强,偷偷问,“我上次是说要转让这个厂,但你也不能带这么年轻的丫头来和我谈事呀,太不靠谱了!”
张强嘴角直抽抽,一把拉走张钰青,语气充满不耐:“有这么多钱吗?老子可警告你,不要以为你叫老子一声叔,老子就会借钱给你。老子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会让你胡搞。”
“你不借我钱,那咋办?”张钰青无辜道。
“你真的在打老子的主意?”又被算计了的张强恼羞成怒,“没有!”
已经打算去拿房产和门面贷款的张钰青早就做好了周全计划,但还是想逗弄一下张强:“我劝你,还是借钱给我比较好,你看,像你做的这种危险行当,指不定哪天就会锒铛入狱……我不是咒你哈,你也知道自己在做啥买卖,提着头,在刀尖上行走,现在抓走私抓得紧,你在南湾那边又得罪了人,万一你和你大哥被抓,嘎嘣了,那你二哥咋办?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没个人照顾,多可怜啊,如果你肯借钱给我,等你不得善终的时候,我一定找人照顾你二哥!”
这一番话下来,张强的脸,从铁青色变成了浓黑色,不断的深呼吸,强忍着没有掐死眼前的丫头,而张钰青在说完这番话后,迅速退出好远,同时还缩着脖子朝他笑。
敢摸老虎屁股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