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裳出了房门。
自他们圆房以来, 庭院外就常留有人些侍候,方便随时传唤。
屏退所有守夜的曲香等人, 沈轩独自去了书房搬回卫明姝说的箱笼。
那只箱笼里装的书并不多, 大多是些薄薄的医书,卫明姝看了一眼那箱书,撑起身体准备下床, 腿又是一软,又缩了回去,使唤起罪魁祸首,“郎君可否递给我一本。”
沈轩将那箱笼往床前搬近了些, 弯腰捡起一本医书递去。
卫明姝看了眼书封上的名字,翻开折角的一页,问道:“郎君可有听说过一种药材, 名叫玉囊?”
沈轩仔细想了想, 这名字听着确实耳熟。
这药材止疼有奇效, 从前有时会在军中使用, 只可惜这药材多食轻则痴傻,重则昏迷不醒,实为一味毒药, 早在大黎施行新政之初之便禁止在军中广泛使用了。
微微蹙起眉,看向她的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她的意思是说,她的病竟是和这种毒药有关?
卫明姝看着他的神色,淡然一笑,“想必郎君在军中听说过, 可这玉囊花不仅是一味伤药, 其籽壳亦是一味药材, 只不过此药性寒, 多食便会心脉衰竭,即便是少量服用,久而久之也会亏空气血。”
她正了正神色,“我这病虽与寻常的弱症的脉象无二,可这与其说是弱症,不若说是寒症更为恰当些。”
沈轩站在床边,许久后才问道:“你为何”
“为何要服用此药吗?”卫明姝看着那盏琉璃灯,眼神有些飘忽,“郎君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在咳嗽?”
沈轩有些怔愣。
卫明姝笑了笑,继续道:“这便对了。当年圣上下诏将卫家召回,那时我尚且两岁,西境气候多变,回京路上,恰逢四月降雪,我便是在那个时候染上的咳疾。
我们家又没有什么亲戚旁支,阿耶要在京城做官,我便也要跟着待在京城,可这个地方啊”
卫明姝叹了口气,“这个地方人多口杂,像我这种整日说不上几句话便会咳嗽的小女娘,待在这儿就是要遭人非议的,那时我身子也着实不好,阿耶阿娘也是为着我,自小便不让我出门。”
琉璃灯盏的光芒照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沈轩静静看着那侧颜,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缥缈虚幻。
“那后来呢?”
“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这咳疾就愈发严重了。家里人私下里寻了不少医士,找了不少名药,还给了不少封口的银钱,可都无济于事。直到有一天,一个道士寻到了我们家,说他有法子。”
“道士?”
卫明姝点了点头,“当时我阿耶阿娘觉得此人不可信,可我当时却太想治好这病了,便找了个借口遣开了我阿耶阿娘。那道士大概也看透了我的心思,只给我塞了个方子,让我服用三个月后想办法去城西一家铺子找他。”
沈轩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卫明姝径直打断。
“郎君觉得很荒谬吧。”卫明姝抬眼看向他,“长大我也常常想,当时我怎么就答应了呢?可我后来想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能还会这么选择。”
凡事都面临着选择,而她要选的,不过是继续苟且偷生地活着,还是换种方式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她宁愿走到人前狼狈点活着。
“那岳父岳母他们后来知道么?”
沈轩下意识开口,随后话音一顿——
她大兄说过,卫明姝向来不愿意卫侯夫妇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这件事想来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果然,卫明姝摇了摇头,“他们都不知道,就连兰芝也不知道。那道士走后,我便让兰芝买了些玉囊回来,按照那方子所说,用了大量玉囊籽壳每日煮药,这咳疾很快便好了,家里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以为是用对了补药,我和兰芝当时也不知道这玉囊具体是做什么,可我却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差”
那时她咳嗽好了不久,起初只是感觉身子有些乏,后来便是感受到精气神被一点点抽干,整日里手脚冰凉,晕眩无力,也是那时她才意识到,那道士给她的药有问题。
“后来我阿耶便找来了任医正,可当时医正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家里人也只能当是那咳疾换了种方式发作。自此以后,我便同阿娘和大兄一样,喝起了补药。”
“那后来呢?”
卫明姝想到什么,脸色一沉,“身子亏空后,我便没有再喝那道士给的药,那时我也不再咳嗽,便在三个月后央求阿耶出了门,按着那道士的嘱托,去了城西的一家药铺。
那道士告诉我,这药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