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魔雾升腾,每一道雾气中都含着浓浓的讥诮的恶意,掠过他的时候,沈厌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前世的场景竟在血雾中一遍遍回放着。
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入魔,一夕跌落神坛,到被薛晚乔折去双翼,囚入暗无天日的地牢,而后浑身是血地从那里逃出,趁夜去找他曾经最为信任的故交,解释一切,希求得到对方的帮助。
他过往救过那人数次性命,但对方却转身便出卖了他,甚至亲手给他带上镣铐,将他押入重华宫最深的囚牢。
再是三堂会审,裁决下达,除他以外,修真界上下,无一人提出异议……
沈厌还记得,推上诛灵台的前一天晚上,薛晚乔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避开地牢的镇兽,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那人光鲜亮丽,唇角含笑,俯身轻柔擦去他脸上的血污,问他“还跑吗”。
“幸好他们没伤到你的骨头,不然我会很苦恼的。”
他那时发了高烧,嗓子宛如刀子割一样,痛得说不出话,昏昏沉沉间,便见薛晚乔将一面水镜摆在了他的面前。
水镜开始播放它曾记录下的那些场景。
从重华宫最底层的陌生外门弟子,到高层长老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谈论到沈厌这个名字的时候,无一不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谈笑举止间,皆展露出他如今落得这般处境的讥讽与快意。
对他的结局,他们总是在一番故作痛惜后,摇头叹息着做出评价:
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薛晚乔摸了摸沈厌的脸,看到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你看,没有人喜欢你,你在世上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快点去死吧,我会带着你的那副骨头,好好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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