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着她对自己的这份信任,他觉得,自己还可以争上一争。
况他也早想过要挪去盛京,还可带上族中一些子弟去求学谋仕…
略一思索,谢颐道:“影姐儿可有想好的路子?”
陶知影有些犹豫:“倒是有一个念头,只是…我不甚懂行,不太能琢磨出具体的方向…”
“如此…不若说与我听听,你我二人一道琢磨。”谢颐有些羞赫,为着这话中的些许亲密。
陶知影倒没太在意,她一径捊着自己的想法:“我听闻…朝廷或将于年后为官员修筑廨舍…”
谢颐接道:“如此大的工程,需要不少的木材…可你我若想做这木材生意,怕是难以疏通各方采买的官员…”
陶知影点头:“此话正解。且采伐需耗费大量人力,搬辇不便不说,算上官府的抽解…怕是无甚赚头。”
沉吟半响,谢颐继续开口道:“虽做不了木材生意,但有一项与材木相关的倒可周虑一二…”
见他望了望自家半开的窗棂,陶知影顺口问道:“可是门窗?”
谢颐摇头:“门窗造艺讲究,不仅需囤购木材,还得广罗雕工,雕工薪俸并不低,江陵此处的雕版工日薪亦需二百六十余文,盛京城中,想来不会少于三百文…”
陶知影不禁咋舌,这工匠日薪可抵普通仆从半月薪粮了。
谢颐继续道:“况身为主家,还需寻人监工,此间琐事甚多,你我初涉其中,恐难堪其虑,想来司此职事之官员,也不会放心将此差事予了你我。”
听得他如此条理清晰,陶知影笑笑:“谢二哥想来是已有主意了。”
见她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谢颐心中不由突跳了一下,他略带些结舌:“约莫…有一些,但也不甚明确…”
“谢二哥但说便是。”
谢颐定了定神:“窗纸。”他轻轻叹气:“我虽早有此思,却仍未寻得合适之物可替之。”
确有难度,陶知影亦心下谓叹,此物需轻薄有余,但不失坚韧,且观之精美,不似那粗俗之物…
顾自思索间,她的视线移开窗间,转到正在院中葡萄架下叙话的一对小儿女。
也不知林哥儿方才说了什么,惹来茹姐儿一阵暗嗔,做出一幅不欲搭理他的样子,小女儿的娇羞之态尽显。
林哥儿这个呆子连忙起身去哄,却显见是不得要领。他急着再三挠头,自袖中取出一朵缕花递了过去,那飞蛾缕花比昨日所见茹姐儿裁的要大,想来是他自己照着茹姐儿的手工样子自己裁的,用的应是陶知影素日用来裁花笺的纸,那纸上是撒了云母粉的,在日光下有些熠熠发光…
陶知影脑中忽有一念闪过,她开口道:“谢二哥可还记得前岁夏时,你我遣去西域贩物的船曾带回一堆云母石?”
谢颐略作回想:“那堆云母石当时似是转卖给了纸行。”
“纸行一般碾碎了是用来制笺。虽说是云母粉,但我记得有些粉片却并不小。想来既为石料,硬度自是不差,若能制成片状之物,以其形色…当是上佳的蒙窗之物。”
听完她的话,谢颐不由两手相击:“影姐儿说的是,此物既为石料,想来亦是耐潮防腐的,待我此去寻一些来试制。”
陶知影也有些兴奋:“若试之可行,我听闻西域不少的矿山都有云母石,你我可雇石人采拓,届时大量合制…”
谢颐忽面露忧色:“却不知是否能得朝廷选用…”
陶知影却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谢二哥且宽心,此事我自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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