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的扶贫下乡,山区乡镇的生活水平与经济面貌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地理地势却是无法克服的。
于是距离夏鸢蝶山村的那里,最近的一座机场,也在隔壁市。
游烈带了大行李箱,还有夏鸢蝶那只小一些的,常规路线是从机场打车到火车站,再坐绿皮火车到老家在的地级市内——整个省内都多山,高铁跑不起来,依然只有绿皮火车一个选项。
但这样路上倒三四回,只会更折腾,于是游烈索性从机场直接滴了专车。一路跨市,将两人送到了山区前。
——入山不送。
山路崎岖,不是当地司机实在不敢贸然开进去。
留下的选择,就变成了因为山路而难免外观上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客车。或者是当地人可雇佣的私家车。
“客车安全些,我们坐客车?”游烈偏过身征询夏鸢蝶的意见。
“我没关系,但是你……会不会太折腾了,适应不了啊?”夏鸢蝶有些不放心,“你坐过客运车吗?”
游大少爷停顿了下。
在洛杉矶那几年,尤其是最开始的时候,自小到大没吃过的苦他都差不多吃遍了。
但客运车,确实没坐过。
夏鸢蝶看游烈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时心疼又好笑:“那你要做好准备,客运车,尤其是我们这里的,很容易晕车的。”
大约看出了小狐狸那点笑意,游烈轻狭起眸子,抬手捏了下她脸颊:“嘲笑我?”
“没有,既然坐客运,那就别误车,走啦。”
“……”
夏鸢蝶熟门熟路地领着拖了大皮箱的游烈,去到了客车上客点,两人来得巧,刚好有一辆还有五分钟发车。
没让小狐狸沾手,游烈将两只行李箱拎上了车。
在有些狭窄的过道前,大少爷长腿一停,略微挑了下眉。
即便再有心理准备,这没坐过的客运车还是给了他很大的一个“惊喜”。
尤其中间唯一的过道。
连他的行李箱,大概都要竖过来才能推进去。
随便一位前排乘客的腿歪出来点,就能给它卡住了。
而且车里似乎有一种难以掩盖的,有些分明了的汽油味道。
游烈正打量着,小狐狸从他胳膊一边歪出脑袋:“你要是不喜欢,我们还是去坐私家车吧?”
“不用,”游烈很顺手给狐狸脑袋呼噜了两把,“怕他们卖狐狸。”
“——”
夏鸢蝶看在游大少爷即将经受他人生又一道坎的份上,没跟他计较了。
夏鸢蝶转过身去交车费。
游烈扶着行李箱等她,见状微微挑眉:“我的你也付?”
“嗯,你不是来入赘的么。”夏鸢蝶憋着坏逗他。
格外注意他俩的司机大叔惊讶地回头,赶在被发现前,又赶紧把眼神落回去。
耳朵倒是竖起来了。
游烈丝毫不在意,还有点反以为荣,他弯下腰,从后面趴到正在费劲找现金的小狐狸颈窝旁,似笑非笑地蛊着声。
“好啊,谢谢小富婆,一定让你尽兴。”
夏鸢蝶:“——?”
明明她才是狐狸、怎么会永远骚不过一只仙鹤!
……但确实是骚不过。
简直无颜面对司机大叔震撼又感慨的目光,夏鸢蝶飞快地整理好钱,递进旁边的收费箱里。
而只在车前停顿这片刻,客车前半车,不少视线若有若无地往游烈身上落。
也不奇怪,夏鸢蝶都觉着游烈和这辆车格格不入。
谁让大少爷出身矜贵,从小养出来的一身气质清冷卓冽,即便勾着笑,眉眼也自带点懒怠的松弛感,旁人学都学不来。
偏偏他又属于地摊货都能穿出奢牌高定的衣架子身材——不然夏鸢蝶也不会管他叫仙鹤了。
游烈一路向后,走到哪都自带视线追投的效果。
但他显然也习惯了,就牵着夏鸢蝶的手,另只手扶着自己的大行李箱,往前推去。
落座后,两人稍作整理,就发车了。
游烈坐了片刻,黑漆漆的眸子渐渐亮了:“我喜欢这辆车。”
“?”
夏鸢蝶扭头,忍下那个“你是不是脑子晕车晕得坏掉了”的表情。
游烈没说话。
他用实际行动表示的——
完全不同于飞机商务舱之间巨大的扶手箱的阻碍,这种小型客运车,两张并列座椅间,除了一只可以放下也可以抬起的孤零零且短小的扶手杆外,没有任何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