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真惨啊。”他感概道。
……
“过来。”
一如往昔的命令语气,方疏辞头也不抬,把黑乎乎的药汁摆在桌面上。
一个身影瑟缩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挣扎着靠近,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听话,方疏辞就会用强硬的手段灌他。
见程予知乖乖喝完了药,方疏辞回到谢迁身边,谢迁见他回来了,刚好面前的村民已经看诊完,便起身将位置让给他,“阿辞,你坐在这里,村里有户人家的孕妻不太舒服,我去看一眼。”
“好。”
方疏辞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质朴局促缩着手的村民,温声道:“将手拿出来,放在这个上面。”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脉枕。
回医谷的路上会途径数个村子,这些村子大多偏远清贫,村中没几个大夫,靠着时不时到访的铃医治病。
不过由于这些村子位于医谷外出的路径上,每次医谷弟子出门以及回归,都会在这些村子里停留一段时间义诊,这成了医谷弟子不成文的规定。
此次方疏辞和谢迁回来,当然也少不了。
方疏辞表情沉静,不管前来看诊的村民病况如何,都是用着平稳温和的语气说话,配合那张清隽美丽的脸,坐在对面的村民都会迅速平静下来。
“哥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村口的三妹还要好看!”稚气的小孩轻轻拉了拉方疏辞的衣角,立马就被家长抱了回去。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他不是有意的……”抱着小孩的村民惊慌失措向方疏辞道歉。
方疏辞笑了笑,“童言无忌,再说了,这不是在夸我吗?用不着道歉。”
看诊的队伍排得很长,方疏辞面上没有半点不耐烦的神色,始终温柔。
他身后的马车,车窗被掀起了一角,一只灰褐色的眼睛偷偷透过这一角看外面的世界,最后目光落在那道清逸的笔挺背影上。
方疏辞仰头微笑,嘴唇启合,听不见说了什么,大抵是些温柔的话。
太阳西落,昏黄的光照在这个人身上,为他勾勒出了一圈金边。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人比阳光还要耀眼。
程予知小手攥住帘布,细细吸了一口气,已经不是地牢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空气了,现在的空气清新,还带着隐隐约约的药香。
他又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多好闻啊!
方疏辞一行人就这么走走停停,
“这是最后一个村子了。”谢迁外出的次数多,对回谷路上有多少村子熟记于心。
方疏辞嗯了一声,手上给程予知配着要吃的药。
见状谢迁开玩笑道:“阿辞,看你这尽心尽力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你儿子呢。”
方疏辞将一剂药包扎好,方便下次直接熬,“师兄,我现在就是他的亲人。”他是程予知唯一的亲人了。
谢迁一愣,“啊?你不是孤儿吗?”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车厢的门帘被掀开了一角,程予知又开始了他的偷窥经历。
将包好的药袋子收好,方疏辞面向谢迁,神色是少有的严肃认真,“或许我们身上没有流着相同的血脉,可是,我就是程予知的亲人。”
程予知眼睛眨都不眨,盯着方疏辞的嘴唇,一点点分析说话的内容。
程……予知……
是在说他吗?
亲……人……?
是程予知的亲人?
程予知神情呆了呆,但是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在方疏辞看过来之前就躲了回去,几乎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
想要真的进入医谷,还要穿过一片毒虫无数的森林。
这道天然的屏障才是医谷最有力的防守。
到了森林中,谢迁悬了一路的心才算是放下。
已经是半只腿迈入家门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马车在森林里艰难前进,可谢迁也没办法。
除他以外,方疏辞是个身体虚弱的,走两步就气喘吁吁。至于程予知就更别提了,他脚踝因为长时间被沉重的镣铐锁着,目前就和断了双腿的人没什么两样,根本走不了路。
如果不是得到了及时的治疗,程予知这双腿也会废掉。
带着两个不便行动的,只能不舍弃马车,慢点就慢点吧,还有保障呢。
方疏辞看着近在咫尺的医谷,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主角不会再变成小说里的那样了。
至于小说中将程予知带走的那户人家……
“什么?早就被人带走了?!有没有问清楚是什么人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