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周地方上却已经是起义不断。
若等她真得称了帝,四五十岁而后继无人的女帝,谁会服她,到时又会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不过善祥,我知晓你和十三没什么大心思,只懂吃喝玩乐那一套,十三从小浪荡,便是我有心传位给他,他也受不了这条条框框的。”
“不若这样,你把月霜交给我,待我稳住局势,也可以放你们小两口过自己的日子去。”
苏月霜的遗腹子,自然比已经成年开府掌兵的亲儿子好使,苏长宁那头,也可以拿她去做转圜。
何况凌昭不跟苏皇后一条心,各方制衡下,当她一把铲除异己的刀差不多了。
苏皇后循循善诱,“不然,我只能留着你们了。”
等她铲除异己稳住局势,刀就该收鞘了,留着?
打断手脚圈禁起来,留一条命是留,留一口气也是留。
太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都能在苏皇后口中活好几个月,不也是留。
至于放他们走,天方夜谭。
凌昭带回太子死讯后,苏皇后虽能猜到苏月霜在他手上,可孩子大了真不好管,她暗中派出无数探子暗访,硬是没找到人。
“母后,月霜姐姐血崩,生了个男孩早夭,都已经埋了。”
何皎皎眼观鼻鼻观心,稳住语气跟她说了实话,
说完,她忍不住轻笑,知道苏皇后不会信。
苏月霜关系重大,谁都不会信何皎皎会让她死了。
可一个大着肚子的活人多难藏,何皎皎没这个本事,总不能为了保别人的命,让她和凌昭的处境变得更艰难。
果然见妇人脸上笑容也未变,“善祥,会跟母后说谎了?”
“无妨,母后突然跟你说这么多,你一时转不过来弯儿正常。”
苏皇后抬手,再难掩倦容,遣宫婢送何皎皎出殿,“凌昭那里你去和他说,你们回去好好商量,想明白了,就晓得哪条路最好走了。”
凌昭那狗脑子,苏皇后懒得跟他掰扯,至亲间为争权夺利相互痛下杀手,让她粉饰得如同家常拌嘴。
这个本事手段,何皎皎想她可能一辈子,都学不到苏皇后的三分火候。
她恭敬拜退。
夜穹如墨,风料峭,灯火是远方近处碎开的星子。
凌昭在外头等她,见她出来忙问:“说什么了?”
他盔甲不晓得给谁扒了,大氅里头仅套了身软冑,额发散乱,不伦不类瞧得何皎皎来了气。
她瞪他一眼,恨声道:“我们妇道人家的事儿,你少打听。”
她跟苏皇后,短短相处个把时辰,面上故作镇定,已是惊出一身的冷汗。
冷风一吹又黏又湿,身上心里都不好受,何皎皎把帐全算在他头上。
凌昭追在她后边儿走,拉着眼皮,长睫上还有冰渣,一脸丧气,“我卸职了。”
苏皇后暂时收拾不了苏长宁,就先把他收拾了一顿。
他现在围困京中,彻底被一撸到底。
“你母后说你是她亲生的。”
何皎皎转身,没由来的一句,凌昭愣住,“啊?”
她杏眸挑剔地,对他上下打量而去,看他一脸傻样。
何皎皎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踩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你是她亲生的?你哪里像她亲生的了?”
苏皇后怎么能生养出这么个傻儿子,还让她摊上了。
气归气,何皎皎心中却不见得多沉重。
苏皇后找不到苏月霜,苏长宁的反扑足以让她应接不暇,她俩目前,出不了事。
又道事已既然如此,两人出宫回家。
不过何皎皎连推带搡地,捶了凌昭一顿,让教他又让她白高兴一场。
凌昭一路被她闹得头大,后头还手了。
他捉住她两只手腕,整个重量压她肩膀上,压着她往前走。
雪蕊在马车前,看他二人拉扯着过来,低头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她蓦地酸涩。
雪蕊跟在何皎皎身边,对诸事一知半解,想他们处境应是不大好的。
可看他们同往常一般打闹,还跟小孩一般不知愁,雪蕊又觉得,日子也还成,反正过得下去。
回府后,何皎皎正经了神色,她对凌昭说:“你跟你舅舅见一面。”
舅舅指他大舅苏长宁。
凌昭寻不到时机,找人放了风声出去后,一日晴,苏长宁乔装登了荣亲王府的门。
凌昭跟他在书房说话。
何皎皎留了很多苏月霜给她腹中胎儿缝制的衣物,让婢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