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自古沙雕克反派

关灯
护眼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它被永久封印,万念俱灰。

他不愿被镇厄司处死,为求宽限,透露了十年来的前因后果。

江无亦是他所害,用来掩埋邪祟在世的真相。

至于为何选中江白砚,原因有三。

其一,江无亦的魂魄是镇压邪气的主力。

让他的孩子被邪祟附体、沦为万民嫌憎的容器,是邪祟恶意的报复。

它本就是世间极恶的化身,以旁人的苦痛为乐。

其二,江白砚身为鲛人,体魄比常人强劲,足以容纳沉重的邪气。

加之他的剑术与身法皆是一流,远远胜过别的年轻躯壳。

其三,是江白砚的经历。

俗语有言,狡兔三窟。

邪祟活了万年不止,准备容器时,不可能只挑一个。

它寄生的人,必须心存至恶、对世间毫无挂念。

十年前,除开灭门江家,邪祟和玄同散人还选中了别的孩子,动用手段,让他们孤苦无依、受尽折磨。

三千多天过去,这些孩子有的自暴自弃,有的孱弱不堪,更多的,是伤痕累累,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江白砚是其中最好的,也是最强的。

他能从邪修手里活下来,连玄同散人都觉得讶异。

施黛安静听完,心底闷然,右手

不自觉攥紧被褥。

就因为这样,江白砚在苦血里过了半生。

今天来府上解除血蛊的大夫,她听见的‘神谕’,是邪祟所为。”

孟轲轻叹道:“邪祟要附身,血蛊肯定不能留。于是它做了伪装,以神的身份,引导巫医来解。”

可谓做得面面俱到。

邪祟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它分明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却败在了最后关头。

施黛百感交集,心里最多是涩然的酸,猝不及防,又听见敲门声。

这次的声响不急不缓,孟轲了然挑眉,沈流霜半眯起眼。

施黛回神:“请进。”

房门被推开,搭于门扉之上的,是只骨节分明的右手。

屋外凉风细雨,江白砚进门时带进水雾,浸湿他鬓发。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衣,没有多余装饰,断水剑别在腰间,透出剑客独有的冷意。

听施黛说过心魔境里的事,孟轲眼珠一转:“你们先聊着。”

她拽起沈流霜手腕:“我和流霜去瞧瞧人参乌鸡汤。”

沈流霜:……

沈流霜沉默须臾,向江白砚略微颔首。

据施黛所言,破除心魔的方法,是江白砚自裁。

沈流霜从不觉得,江白砚是心怀天下、为万民肝脑涂地的圣人性格。

她看人很准,心明如镜,江白砚甘愿放弃性命,多半是为施黛。

说到底,这小子对她妹妹还算不错。

沈流霜和孟轲适时离开,施黛坐在床榻,仰面对上江白砚的眼。

正是这时,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小腹伤口的疼痛,不知什么时候全然消散了。

施黛心下一跳:“你又用?”

只三个字,两人都明白问的是什么。

江白砚温声:“今日灵气殆尽,用得晚了,抱歉。”

自他挥剑斩灭邪祟,余下的灵力不足以启用咒术,直到一盏茶前,才恢复少许。

很疼。

邪法一出,痛意涌入,是从施黛身体各处传来的战栗,也是她长久忍受的磋磨。

江白砚并不厌恶。

感她所感,受她所受,于他而言,是某种意义上的两两相融。

江白砚道:“你因我受伤,我理应——”

他话语未尽,戛然而止。

施黛坐在灯下,黑曜石般的杏眼里,蒙出浅浅水色。

她的眼眶很红。

“我真的,”施黛说,“担心死你了。”

在此之前,她很少想到“死亡”两个字,尤其把它和江白砚联系起来。

他比长安城所有的世家公子都厉害,永远像把不折的刀,就算面对百年修为的恶妖,也能泰然自若地拔剑。

心魔境里最后的一幕历历在目,到现在,她仍脊椎发冷。

由断水溢出的剑气悄然消弭,江白砚立在床边,目色是被春雾洇过的柔软。

再转瞬,他拥施黛入怀:“抱歉。”

江白砚俯着身,怀里有些凉,带一丝药香。

施黛把他抱紧,指腹按在他坚硬的脊骨,又一点点摩挲到后腰。

不是做梦,江白砚还活着。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