颦眉俯低,“穗穗,你乖乖告诉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房中熄了灯,昏暗的光线中,慕厌雪不该看清长穗的面容,而他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却如有实质,灼热熨烫着她的魂灵,让长穗不敢轻易说谎,“我……”
呼吸到他身上浅浅的冷香,长穗还是不愿如实回答,只能将面容埋入他的怀中,“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慕厌雪沉默片刻,“当真无事?”
“好了,快睡吧。”长穗打了个哈欠,装作很困的模样,“你抱着我睡,我就不难受了。”
慕厌雪没再出声,侧躺在她的身侧将人拥入怀中,手掌顺着她的发顶一路下抚,轻轻揉上她的脖子。
长穗以为,慕厌雪被她骗过去了,躺在他的臂弯,她确实生出几分睡意。浅浅陷入睡眠时,唇角一凉,慕厌雪轻轻含住她的唇瓣,长穗被他引导着茫然启唇,正疑惑他的用意,一颗血腥甜腻的丹丸被渡入口中。
“不唔……”知道这是什么,她几乎瞬间清醒。
用力挣扎着,她想要将丹丸吐出,却被慕厌雪堵着唇舌激烈拥口勿,直至长穗脱力将东西咽下,他才停罢喘息,去擦长穗泪湿的面容,温柔哄着,“一会儿就不痛了。”
“我根本就没说过我痛!”长穗控制不住喊道:“还未到十五日,你为什么要给我吃血莲丹!!”
这一颗血莲丹入腹,是她又夺了慕厌雪一年的寿命。
“我没有说我痛……没有……”慕厌雪抱着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好,你没有说,是我怕你痛。”
长穗眼睛酸疼,“我不想再吃血莲丹了。”
慕厌雪无情拒绝,“不行。”
知道长穗在担忧什么,他悠悠堵住她后面的话,“若真觉得愧疚,就好好将身体养好。我用寿数供养着你,是为了与你长久厮守,不是想看你天天因此哭闹,傻到隐瞒病痛毁了身体。”
可这样活着,意义何在呢?
长穗也想活着,但不愿以慕厌雪的性命相吊,每天睁开眼睛,只要一想到她此刻的呼吸都是由另一人的寿数换来,她便寝食难安痛苦不已。
“穗穗。”许是察觉到她的自毁情绪,慕厌雪声线清冽。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心口,一字一句清晰在她耳畔念道:“你若敢寻死,莫怪我追去黄泉同你算账。”
他在告诉她,她若死了,他也不会活。
血莲丹的甜腥在唇齿蔓延,长穗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
第二日醒来,阴云密布,雨已停歇。
萧祯带来一个好消息,说有暗卫在北凉抓回来一条双头银蛇,很可能就是双生。
长穗的脑袋还在作痛,后半夜一直在梦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闻言动了动眼珠,问:“你们要用双生蛇如何解蛊?”
“这……”萧祯脸上的笑容一滞,支支吾吾道:“还在研究,我只知需要它,具体怎么用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
见长穗精气萎靡,她关心道:“殿下可是身体不适?”
应该说,自从知道慕厌雪在为她续命起,她的身体就一直不舒服。
“无事。”长穗勉强牵起笑容,“昨晚慕厌雪又给我喂了一颗血莲丹,我怎么可能不舒服。”
萧祯张了张嘴巴,大抵也觉得慕厌雪浪费,但她到底没说什么。若血莲丹都抑制不了她的病情恶化,长穗就真的无药可医了,“殿下无事便好。”
暗卫已经将双生蛇带回王宫,得知慕厌雪已经赶去,萧祯匆匆跑回御医院。
长穗不愿闷在房中,便踏上长廊赏花,许是因天上阴云太密遮天蔽日,园中的花植低垂着脑袋,看着比长穗还要没精神。
凉风阵阵,墙外枫树有了转黄的趋势,长穗游荡在廊中,与路过的宫婢撞在一起,打翻了满盘鲜果。
这一幕,似曾相似。
“抱歉。”长穗蹲身,帮着惊恐的小宫女捡回东西,不经意对上她的视线。
很熟悉的一双眼睛,红彤彤哭成了兔子眼,见到长穗看她,颤颤唤了声:“……殿下。”
越来越多的画面在脑海回闪,长穗觉得,自己该认识她,可她实在忆不起来,反而加剧了脑袋疼痛,低吟出声:“你是?”
小宫女睁大眼睛,眼泪簌簌掉落,看着苍白羸弱的主子,她哭着道:“殿下,我是绿珠啊。”
“您不记得我了吗?”
“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现在的她,是何模样?
逃避,弱小,无用……是记忆未失的她最讨厌的样子。
“啊——”越来越痛的脑袋似要将